来到渡口,喧嚣与热浪扑面而来。53言情河面上船只往来如梭,码头边力工号子震天,装卸货物的、招揽客人的、讨价还价的,交织成一幅充满市井活力的画卷。神捕司那高高在上的选拔,与这里为生计奔波的人们毫无关系。河工船夫们只关心今日的活计、明日的米粮。江湖的波澜,远不如脚下摇晃的甲板和手中的缆绳实在。
宁远镖局那艘略显陈旧、经过修补的货船已经扬起了半帆,正做着最后的离港准备。船头上,方文焕正伸长脖子焦急地张望着,一看到黄惊的身影出现在码头,立刻使劲挥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黄惊快步走近,足尖在岸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燕掠起,稳稳落在船头甲板上。
“黄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方文焕迎上来。
黄惊点点头,目光扫过甲板。罗跃平拄着一根临时削制的木杖,正指挥着几名船工调整缆绳和帆索。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已能勉强自己走动,可见林妙雅留下的丹药起了作用。船上之前激战留下的破损处,也已经被粗糙但结实地修补过,勉强可以航行。
见到黄惊回来,罗跃平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撑着木杖走过来,语气带着感激和歉意:“黄少侠回来了。咱们这就开船。从江宁府走水路往姑苏去,得先入长江,再拐进江南运河的水网,一路顺流而下,大概需要两天半左右的光景。56书屋这几日航行,船上条件简陋,吃食也粗糙,只能委屈几位少侠将就一下了。”
“无妨,罗镖头不必客气。我们并不赶时间,安全抵达便好。”黄惊语气平和。
罗跃平闻言,似乎松了口气,又寒暄道:“方才与方少侠闲聊,听说几位已经去看过神捕司那地图了?可有什么头绪?那图当真如传闻一样古怪得紧?”他显然也是听过风声,有些好奇。
黄惊心中警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含糊地摇摇头:“看了,确是古怪难解。在下志不在公门,只是凑个热闹罢了,并未深究。”
罗跃平察言观色,见黄惊似乎对谈论此事兴致不高,便识趣地不再追问,拱了拱手:“那少侠请自便,罗某去盯着起航。”说罢,便慢慢挪回船头,大声吆喝起来:“起锚!解缆!升帆!”
随着船工的呼应和绞盘的转动,沉重的铁锚缓缓出水,缆绳被解开抛回,风帆在江风中逐渐鼓胀。货船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离开码头,调转船头,驶入宽阔繁忙的江面,朝着姑苏的方向,开始了新的航程。
江风拂面,带来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鱼腥味。黄惊看着逐渐远去的江宁府城墙轮廓,心中百感交集。必去阁这两日在江宁府,风波迭起,线索交织又断裂,收获了重要的情报,接下了传承。这座陪都,埋藏了太多的秘密了。
他转身走向船舱。推开那扇熟悉的、略显斑驳的舱门,只见二十三正盘膝坐在舱内仅有的那张简陋木床上,双眸微闭,似乎正在调息。听到开门声,她睁开眼,瞥了黄惊一下,没有任何表示,便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黄惊摸了摸鼻子,感觉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解释一下早上在神捕司外的意外,或者聊聊接下来的行程,但看到二十三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走到木床对面,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也盘膝坐了下来。
狭小的船舱内,两人相对而坐,却无只言片语。只有船身破浪的细微声响、隐约传来的船工号子、以及彼此清浅的呼吸声。空气仿佛都变得有些滞重,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黄惊心中苦笑。他自问并非不善言辞之人,但在二十三面前,却常常感到一种无形的隔阂。或许是因为她杀手的出身和经历,或许是她那过于封闭的内心,也或许是两人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
为了避免这尴尬的沉默继续蔓延,黄惊定了定神,从怀中取出了那本徐谦托孩童送来的《流霞十剑》秘籍。53言情眼下,这或许是最好的转移注意力和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方式。
书籍崭新,显然是徐谦为了不留痕迹而特意新近誊抄或购置的。他翻开书页,正面是一式式精妙绝伦的剑招图示,笔法简练却神韵十足,将栖霞宗镇派绝学的精髓勾勒得淋漓尽致。
黄惊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他先是粗略翻看,发现剑谱背面还附有几行蝇头小楷的文字介绍,简要说明了每式剑招的核心要义、发力诀窍以及可能的变招应用。他细细品读下来,心中不由发出一声由衷的惊叹!
不愧是栖霞宗压箱底的绝学之一!这《流霞十剑》共分十式,从第一式“朝霞初升”的蓬勃朝气、蓄势待发,到后面几式如“云霞铺锦”、“金霞破云”的华丽多变、凌厉攻杀,再到第八式“残霞孤鹜”的孤绝险峻,每一式都构思精巧,深合剑理,威力与意境兼备,远超他之前所学的诲剑八式,也丝毫不逊色于他出道以来见识过的其他各派精妙剑招,如徐妙迎所授的三式、苍云派的流云剑法、乃至沈家的春潮剑法等。
尤其是最后两式——第九式“归雁入胡天”与第十式“霞隐栖霞”,更是精妙绝伦,意境深远。“归雁入胡天”取意孤雁远征,剑势一往无前,带着苍凉决绝的穿透力,似是舍弃防御的终极突刺,与破云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