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她脚步靠近,他缓缓转过身。56书屋
冷白的脸如同为他镀上了一层佛光,眼尾垂着,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
看她脸上闪过惊愕,他突然恭敬地弯下腰行礼。
“微臣裴钰珩,参见殿下。”
虽然只过了半年,可眼前这人看起来却像是改头换面了一般。
明明三十四五的年纪了,看起来却和十年前的他一样,丰神俊朗,气宇轩昂,多了万事皆不可摧的沉稳之气,少了一身戾气和对这世间的厌恶。
祁云杉心里对他的评价又多了一些。
她不说话,他便一直弯着腰,姿态再无当年的傲慢。
不知沉默了多久,直到祁江在她身后提醒:“殿下,璟王连夜赶来未曾休息,还是让他先行去后头歇着吧。”
她平静了一下雀跃的心,微微抬手:“王爷请起。”
“谢殿下。”
他重新直起身子,看向她的眼里风平浪静。
在众人眼里,简直就是一个被换了魂魄的璟王。
申碧云看了眼她又看看璟王,行了一礼后便赶紧拉着她往后院走。56书屋
祁云杉只来得及回头与他对视一眼。
祁江看见人被拉走,又看见裴钰珩迟迟收回的视线,给祁奚等人递了个眼神便对裴钰珩说道:“王爷随我来吧。”
裴钰珩也不拒绝,就这么听话的跟在他身后往书房走去。
关了门,他才一拍桌子怒道:“裴钰珩,你什么意思!城门外面那五万铁骑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招待,裴钰珩便自行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中坐下,神色淡淡道:“本王又不反,你急什么。”
祁江一愣:“你还敢反!”大概是没有猜到这回答,他来回踱了几步,又问:“你何时训练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裴钰珩端起茶杯想了想,定睛看向他:“父王当年带的兵只是分散了,又不是死了,锦州正好是他当年练兵之地,本王便顺手多练了些。”
这么一说祁江便想起来了,当年锦州的兵全都是宁王一手练出来的。
果然是时间太久远了,连他都忘记了有这回事了。笔酷阁
“三洲尚未稳定,你回京到底要做什么?”
他掀开袖袍,淡淡道:“本王与你有同僚之情,你孙儿生辰,本王自然要来。”
这话的可信度简直不要太低,说什么同僚之情简直就是狗屁。
他与他最多也就是曾经蹚过一条河,下了船就没联系过了,何来情分这一说。
“你一向无利不起早,这话唬唬别人还行,老子可是半个字也不会信。”
闻言,裴钰珩突然面色认真起来,微笑着看向他:“若是本王说,要娶她呢……”
没到嘴边的茶杯突然掉落,连同茶水一起打湿了书案,祁江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眨了下眼。
“你说,你要娶谁?”
裴钰珩垂眸一笑,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褶皱,随后转身离开。
“这事,你做不得主,本王还是问问能做主的吧。”
“你…你这小子…”祁江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口,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
“迟早的事罢了…”
而此时的枫溪苑,申碧云和沈柠溪一脸看热闹的神情堵着祁云杉发问。必去阁
“璟王现在回京,是什么意思?”
沈柠溪遣散了那些想跟来的小姐们,也悄声问道:“公公根本就没给他下请帖,你说他是怎么知道府里有生辰宴的?”
祁云杉两手一摊:“我怎么会知道,倒是你们,今日奇怪得很,一个个礼数周全得像见鬼了似的。”
申碧云呸呸呸了几声,认真道:
“公公说了,璟王如今身份地位比以往更甚,或许会比从前更狂妄,他担心若是你来了,他看见咱们对你不尊敬会让他小瞧你,若是再因为这个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那才是该死。”
竟是为了她,她就说这一屋子人神神秘秘的想了什么心思呢。
“父亲如今想的倒是多了,不过他也的确是想多了,我既然肯给他那么大的权利,必然是信他。”
沈柠溪不以为然地晃了晃手指:“不要轻易相信一个手握重权的人,虽然他看着比从前顺眼了许多,但并不代表他就变成了一个好人。”
申碧云也点头:“柠溪说得是,他突然回京,你的确要防着一些,今日祁家都是官员,他若是想做点什么,比平时会容易很多。”
不待祁云杉开口回话,院子外面拜年传来了丫鬟们的喊声:“二位夫人,大公子和二公子让你们出来接待一下女眷呢。”
闻言祁云杉赶紧一推:“是啊,今日客人多,咱们府里没有当家的大夫人,便要麻烦你们了。”
申碧云应了声,说了句:“那你先休息一会。”便拉着沈柠溪一道走了。
目送她们出去,祁云杉才起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自从恢复了身份,几乎再也没有回过祁家住了。
她翻了翻屋子里的杂书,发现书架和从前一样,除了有过打扫的痕迹基本没怎么动过位置。
又看了看别处,视线突然定格在床脚边一个楠木箱子上。
她挪动脚步,缓缓走到床边。
仔细想了想,这箱子里头似乎装着裴钰珩给她回的年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