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檀香袅袅。53言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雄英端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翻阅着案头那两份截然不同的奏疏。
一份是主考官林伯谦呈上的,言辞犀利,直指阅卷官徇私舞弊,打压真才实学;另一份则是副主考王友仁哭诉的辩白书,声称林伯谦独断专行,欲将恩科变为一言堂。
而在那两份奏疏旁边,则是那份引发了无数争端的最终榜单。
王友仁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金砖,背后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官服内衬,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至极。他不敢抬头,只能用余光瞥见朱雄英的靴子,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林伯谦则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虽然神色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就是你们呈上来的恩科名单?”
良久,朱雄英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奏疏,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正是。必去阁”林伯谦躬身道,“微臣以为,此名单水分极大,许多有真知灼见的寒门学子被无故黜落,而一些只会粉饰太平的庸才却位列前茅。微臣身为恩科主考,不敢欺君,故而据理力争。”
“陛下!林大人这是血口喷人啊!”王友仁连忙磕头,声音颤抖,“这份名单乃是阅卷室数十名官员通宵达旦、反复推敲定下的公论。岂能因林大人一人之喜好,便全盘否定众人的心血?还请陛下明察!”
朱雄英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各有各的理,听着都像是为了大明好。”
“既然你们二位僵持不下,朕若是只听一面之词,未免有失公允。既然这事儿出在礼部主管的科举上,那就让礼部的人自己来断一断。”
说罢,他对着身旁的陈芜挥了挥手:“宣礼部尚书李原庆,及左右侍郎进见。”
“遵旨。”
王友仁听到这话,心头稍微松了一口气。53言情李原庆为人圆滑,平日里与他也有些交情,应该不会为了林伯谦那个死硬派而得罪整个文官集团吧?
一炷香的功夫后,礼部尚书李原庆带着两名侍郎匆匆赶到。
三人进了御书房,见这阵仗,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连忙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平身吧。”
朱雄英指了指案上的几份试卷,淡淡道:“今日叫你们来,不为别的。这恩科阅卷出了点分歧,主考和副主考各执一词。朕不想听废话,只看文章。陈芜,把这几份争议最大的卷子给他们看看。”
“是。”
陈芜捧着几份早已被糊住姓名的试卷,走到了李原庆等人面前。
“切记,只评文章优劣,不论其他。”朱雄英补充了一句,“若是让朕发现你们也跟着和稀泥,朕就让你们去凤阳老家种地。”
这一句话,瞬间堵死了李原庆想要当和事佬的心思。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拿起一份试卷,神色凝重地看了起来。53言情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李原庆手中拿的,正是那份被王友仁极力推崇、拟定为一甲的试卷。
他初看时还觉得辞藻华丽,对仗工整,颇有大家风范,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文章……全是套话啊!
通篇都在歌颂大明盛世,对于题目中问及的隐患,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有些许小疾,不足为虑”,然后便又开始大谈特谈教化之功。至于革新,更是直接引用古制,说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
若是平日里,这文章倒也能混个中上,但放在这道明显要求务实的策论题下,简直就是文不对题!
而另一边,左侍郎正拿着李旭的那份卷子,看得冷汗直冒,却又忍不住拍案叫绝。
“这……这也太敢写了!”
左侍郎压低声音,忍不住对李原庆说道,“尚书大人,您看这份。此子竟然直言卫所兵制已烂到了根子里,提出了募兵制的设想,还列举了土地兼并的十大危害……虽然言辞有些激进,甚至有些大逆不道,但这见解……却是一针见血啊!”
李原庆接过来看了几眼,心中也是一惊。
这文章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大明繁华表象下的脓疮。虽然看着疼,但却是治病的良药。
几人交换了一番意见,心中已有了计较。
若是以前,他们或许会为了求稳,选择前者。但看着龙椅上那位年轻天子深邃的目光,他们明白,陛下既然把这卷子拿出来,风向就已经变了。
“都看完了?”朱雄英问道。
“回陛下,看完了。”李原庆躬身道。
“既如此,那就把你们的意见写下来吧。具体好在哪里,坏在哪里,给朕写清楚。”
陈芜立刻送上了纸笔。
三人不敢怠慢,立刻伏案疾书。
一刻钟后,三份写满评语的折子呈到了朱雄英面前。
李原庆在折子里写道:“甲卷(指王友仁推崇的卷子)文采斐然,然内容空洞,避重就轻,不知民间疾苦,难堪大任,评为下等;乙卷(指李旭的卷子)言辞虽显犀利狂悖,然切中时弊,有经世济民之才,虽有待雕琢,但瑕不掩瑜,当评为上等。”
另外两名侍郎的意见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