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必去阁
原本庄严肃穆的阅卷圣地,此刻充斥着桌椅翻倒的碰撞声和官员们的惊呼声。
面对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那些养尊处优的阅卷官们,第一反应竟是摆起了官威。
“放肆!我是朝廷命官!你们凭什么抓我?”
那名负责甲字号房的阅卷官张启明,被两名锦衣卫按住肩膀时,还在拼命挣扎,涨红了脸大吼道,“我要见皇上!我要参你们锦衣卫滥用私刑!我要找礼部尚书评理!”
“找尚书?找皇上?”
领队的锦衣卫百户冷笑一声,手中绣春刀鞘重重地拍在张启明的脸上,打得他满嘴是血,“实话告诉你,你们的靠山王友仁,已经在御前招供了!供词里写得清清楚楚,你们这帮人就是他的同谋,结党营私,祸乱恩科!”
“什么?!王大人……招了?”
这一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劈碎了张启明所有的底气。笔酷阁
他原本还在叫嚣的嘴巴瞬间张大,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绝望。
下一刻,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
“我冤枉啊……我是被逼的……别抓我……”
求饶声此起彼伏,但这并未能阻止铁链套上他们的脖颈。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间阅卷室内,几名写出真实意见的官员,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着同僚们被一个个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庆幸。
幸好听了林大人的话,幸好在这最后关头守住了一丝良知,否则今日这囚车之上,必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半个时辰后,贡院大门洞开。
几十辆囚车浩浩荡荡地驶出,每一辆囚车里都关着一名披头散发的官员。
孙石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神色冷峻。
此时正值正午,京城街道上人流如织。必去阁
看到这从未有过的阵仗,百姓们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哎哟,这是怎么了?抓了这么多当官的?”
“看这官服,好像都是礼部的吧?是从贡院里拉出来的?”
人群中,几个消息灵通的闲汉立刻大声科普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次恩科考试,这帮当官的心黑了,收了黑钱,把那些有真本事的才子都刷下去了,让一帮草包上了榜!皇上圣明,查出来了,这是要拿他们问罪呢!”
“什么?科举舞弊?”
这话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对于大明百姓来说,科举是寒门子弟唯一的出路,是最神圣不过的事情。如今听说有人敢在这上面动歪心思,那是真的犯了众怒。
“打死这帮贪官!”
“没良心的狗东西!这是断了多少读书人的活路啊!”
更有不少还在京城等待放榜的学子,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气得双目赤红。56书屋
他们原本还在忐忑自己的成绩,如今得知有人暗箱操作,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诸位同窗,咱们寒窗苦读十载,就被这帮人当猴耍!打他们!”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路边的碎石块、半截砖头,如雨点般朝着囚车砸去。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囚车里的官员们平日里哪里受过这种罪,被砸得抱头鼠窜,却无处可躲。
张启明的额头被一块飞来的砖头砸了个正着,鲜血直流,但他此刻顾不上疼,心里全是恐惧和对王友仁的怨毒。
若不是那个王友仁拉自己下水,自己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眼看着群情激愤,有几个年轻气盛的书生甚至想要冲过护栏,去把囚车掀翻,痛打落水狗。
“锵——”
锦衣卫拔刀出鞘的声音响起。
孙石勒住马缰,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厉声道:“皇上有旨,钦犯押送诏狱受审,不得私刑!若有阻拦公务者,同罪论处!”
锦衣卫的凶名毕竟在外,看着那明晃晃的绣春刀,冲动的人群终于冷静了一些,慢慢退开了一条路。但那谩骂声和唾弃声,却一直伴随着车队,直到消失在街道尽头。
北镇抚司,诏狱。
当孙石亲自押着这帮官员走进这人间炼狱时,诏狱的一角却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那边的牢房里,关押着很多的年轻书生。
他们正是之前受挑拨,冲击衙门而被朱雄英下令关押的那批激进学子。
此刻,看到这么多穿着官服的人被押进来,书生们纷纷趴在栏杆上张望。
“哎,这位大哥,这是怎么了?朝廷又出什么大事了?”一名胆大的书生拉住路过的牢头问道。
牢头瞥了他们一眼,嘿嘿一笑道:“你们这帮书呆子运气好,皇上没杀你们。看看这帮人,这可是这次恩科的阅卷官,因为结党营私、收受贿赂,被锦衣卫一锅端了!听说都要掉脑袋呢!”
“什么?阅卷官?”
书生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个个义愤填膺。
他们在狱中写了这么久的策论,虽然身体受苦,但心中依然存着报效国家的念头。如今看到这些本该为国选才的官员竟然如此龌龊,顿时觉得恶心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