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的雨总带着股化不开的湿腥,黏在皮肤上像裹了层腐叶。53言情李承道斜倚在骡车车板上,酒葫芦挂在颈间晃悠,咕嘟一口烈酒下肚,打了个带着酒气的饱嗝:“婉儿,看看前头那村子还有多远?再找不到地方落脚,你师弟就得抱着他那本《本草图经》睡泥里了。”
林婉儿勒住骡绳,冷眸扫过前方雾气缭绕的山林,鼻尖微动:“师傅,风里有苦木的味道,还有……尸臭。”她话音刚落,趴在车斗里的赵阳立刻弹起来,怀里的书册险些滑落,他推了推鼻梁上用苦木枝做的简易木框眼镜,凑近车窗使劲嗅了嗅:“苦木性寒,正常气味该是清苦,可这味道带着腥腐,像是……像是泡过什么脏东西。”
“汪!汪汪!”黑玄突然从车底钻出来,对着前方山林狂吠,毛茸茸的尾巴夹在腿间,鼻头皱成一团,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喷出的飞沫溅在赵阳手背上。赵阳慌忙掏出小秤:“黑玄你别乱打喷嚏啊!万一沾到不明汁液,我还得算剂量配解药——”
话音未落,骡车突然剧烈颠簸,赵阳重心不稳摔下车厢,脚踝重重踩在一截埋在草丛里的荆棘上。那荆棘泛着诡异的深绿色,枝干上挂着晶莹的汁液,他疼得龇牙咧嘴,拔下荆棘时发现伤口已经红肿发烫,一股苦涩的汁液顺着伤口渗进皮肉,正是苦木的味道。
“是苦木陷阱!”林婉儿飞身下车,抽出腰间浸过甘草汁的短刀,警惕地环顾四周。雾气渐浓,前方隐约出现一片青黑色的树林,树木枝干扭曲,叶片泛着油光,正是苦木林。林林总总的苦木树围成一道天然屏障,林间隐约可见青瓦屋顶,正是他们要找的村落——苦木古村。
“几位是外来的客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雾中传来,族长拄着刻满纹路的苦木拐杖走出,他穿着藏青色对襟褂,皮肤皱得像老树皮,眼睛却亮得惊人,“这荒山野岭的,快随老朽进村歇息。”他的目光扫过赵阳的伤口,眼神微变,随即又恢复平静,“只是村里规矩,外人不可触碰苦木,小兄弟怕是不小心犯了忌讳。”
李承道晃着酒葫芦上前,指尖搭在赵阳脉搏上,眉头一挑:“族长客气了,我这徒弟毛手毛脚,倒是给您添麻烦了。只是这苦木汁毒性虽浅,却也不该用来做陷阱吧?”他故意加重“毒性”二字,族长的嘴角抽了抽,干笑道:“山野间多毒虫,苦木能驱虫,也是为了护佑村子。”
进村的路两旁种满了苦木树,树底下埋着一个个土陶罐,空气中的腥腐味越来越浓。村民们躲在门窗后偷看,眼神躲闪,脸上带着诡异的青灰色,有人皮肤裸露处隐约可见溃烂的痕迹,却像没知觉一般。赵阳忍不住嘀咕:“师傅,这村子的人怎么看着不太对劲?按《本草图经》记载,苦木驱虫护宅,不该是这模样啊。”
“少说话,多观察。”林婉儿低声提醒,却被族长听见。族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们:“村里最近闹了点怪病,乡亲们身子不适,让客官见笑了。”他指向村尾一座紧锁的宅院,院门漆皮剥落,墙头长满杂草,院里的苦木树长得异常茂盛,枝干都快探出院墙,“那是十年前炼蛊师住的宅子,自从他全家惨死,就成了凶宅,客官们可千万别靠近。”
黑玄对着凶宅的方向狂吠,又是一阵连环喷嚏,竟把周围的雾气都打散了些。李承道摸了摸黑玄的头,酒葫芦在手里转了个圈:“炼蛊师?族长倒是实诚。只是我听说,苦木性寒,最能克邪,怎么这凶宅里的苦木,倒长得比别处茂盛?”
族长脸色一沉,不再多言,领着他们住进村头的空屋。屋里陈设简单,墙角摆着一个装满苦木枝的竹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苦味。夜幕降临,村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苦木林里偶尔传来枝叶摩擦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林间走动。
午夜时分,赵阳被伤口疼醒,起身想找甘草敷药,却听见屋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他悄悄扒着门缝往外看,顿时吓得浑身冰凉——白天见过的村民们正列队走向苦木林,他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嘴里念叨着“苦木要吃魂”,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有人皮肤下凸起一条条黑色的虫影,在皮肉里蠕动,正是锁魂蛊幼虫的迹象。
“师…师傅!”赵阳慌忙摇醒李承道,声音都在发抖,“外面的村民不对劲!他们…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操控了!”
李承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酒意醒了大半,凑到门缝一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林婉儿早已握紧短刀,黑玄对着门口低吼,鼻头皱起,显然闻到了浓郁的阴邪之气。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撞开,几个村民扑了进来,他们双目赤红,嘴角流着涎水,指甲缝里沾着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
“找死!”林婉儿挥刀斩断一根袭来的手臂,苦木符贴在村民额头上,村民惨叫一声后退,皮肤下的虫影疯狂扭动。李承道甩出几根青铜针,精准刺中村民穴位,村民动作一滞,他趁机上前剪开一人的手腕,一股带着苦木苦涩味的脓液喷涌而出,里面竟裹着几条细小的黑色蛊虫。
“是锁魂蛊,用苦木汁养的。”李承道脸色凝重,“这蛊虫靠苦木毒性存活,操控人的心智,午夜发作,天亮休眠。”他转头看向村尾的凶宅,雾气中,那座宅院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问题,就出在那座凶宅里。”
黑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