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像掺了墨汁,把山路缠得密不透风。笔酷阁李承道叼着根狗尾巴草,一手拎着装满草药的竹篓,一手拽着差点被风吹走的赵阳,嘴里还念念有词:“药不对症要人命,邪不压正靠树皮……哎我说小赵,你这道士的脚力还不如条狗!”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斜刺里窜出来,正是黑狗黑玄。它浑身湿透,毛发贴在身上,却依旧梗着脖子对着前方狂吠,尾巴夹得紧紧的,鼻尖不停抽动,显然是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林婉儿紧随其后,素色衣袍沾了泥点,却依旧把背上的药箱护得严实,手里捏着块刚剥下的木蝴蝶树皮,眉头微蹙:“师父,这雾太邪门,连草木气息都被压得死死的,唯独隐约有股……腐烂的腥气。”
赵阳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抖了抖道袍上的水珠,强装镇定地祭出一张黄符:“怕什么?有贫道的符箓在此,邪祟也得退避三舍!”话刚说完,黑玄突然转身,对着他脚边的一块石头狂吠,赵阳下意识往林婉儿身后一躲,符箓“啪嗒”掉在泥里,糊成了一团。“咳咳,战术避让!”他慌忙解释,引来林婉儿一个无奈的白眼。
雨势渐缓时,前方终于出现了村落的轮廓。村子被白雾笼罩,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盏灯火都没有,只有村头那棵老槐树孤零零地立着,枝桠扭曲如鬼爪,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雾隐村?”李承道眯起眼,从药篓里摸出一截翠绿的枝条,正是活木蝴蝶枝,“传闻这村子三年前起了场怪病,没想到竟偏僻到这种地步。”
三人刚踏进村子,就见一个面色惨白的村民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喉咙滚动时,竟发出类似破风响的声响。他看到李承道等人,眼神空洞,没有丝毫反应,转身就往老槐树的方向走去,步伐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不对劲。”林婉儿快步上前,拦住另一个正要服药的老妇人,“大娘,您这喝的是木蝴蝶树皮煎剂?”老妇人麻木地点点头,递过药碗。林婉儿指尖沾了点药汁,又摸出自己携带的真木蝴蝶树皮,对比之下脸色骤变:“这是假的!”
真木蝴蝶树皮断面细密,指尖划过有轻微的黏腻感,凑近一闻是清苦中带回甘的药香;而村民药碗里的树皮残渣,断面干涩粗糙,味淡无回甘,甚至带着一丝霉味。更诡异的是,当林婉儿把真树皮凑近老妇人时,原本淡黄色的树皮断面,竟缓缓泛出暗红的纹路,像渗出来的血,看得人头皮发麻。
“汪汪汪!”黑玄对着老槐树狂吠不止,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迹,嘴里还叼着一块从村民门口捡到的“木蝴蝶树皮”,嚼了两下就吐了出来,对着那块假树皮龇牙咧嘴,仿佛在骂它难以下咽。
李承道脸色凝重起来,拎着活木蝴蝶枝往前走了几步,枝条上的叶片突然微微颤抖,暗红的血纹顺着枝条蔓延开来。“这村子的煞气,都聚在那棵槐树上。”他沉声道,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间土屋,“走,去村长家问问情况。”
村长陈老栓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开门时脸上堆着淳朴的笑容,眼神却在触及活木蝴蝶枝时闪过一丝慌乱。“几位是路过的郎中?”他热情地把三人让进屋,倒了三碗浑浊的茶水,“我们这村子偏僻,得了怪病后更是没人敢来,多亏你们肯进来看看。”
林婉儿趁机拿出真假两块树皮,放在桌上:“村长,村民们喝的都是假树皮,根本治不了病。您看这真树皮,断面有回甘,遇煞气还会泛出血纹,假的却……”话没说完,就见陈老栓的袖口渗出一滴黑色的汁液,滴在假树皮上,竟没有丝毫反应,而滴在真树皮上时,血纹瞬间变得更加浓郁。
李承道不动声色地把活木蝴蝶枝往桌下一放,故意用假树皮试探:“村长,您也得了这病?不如试试我们带来的真树皮,保管药到病除。”陈老栓眼神闪躲,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身子骨硬朗,喝点草药就行。”他起身时,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块类似湿疹的黑斑,与之前看到的村民症状如出一辙。
当晚,三人只能入住村边的破庙。破庙四处漏风,黑玄蜷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对着门口低吼一声。赵阳好不容易烘干了道袍,正准备画符防身,黑玄突然炸毛,对着庙门狂吠,耳朵贴在地上,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有东西来了。”李承道瞬间收敛了嬉皮笑脸,从药篓里摸出一只蛊虫,却不小心带出一把炒瓜子,他尴尬地笑了笑,把瓜子塞回兜里,“婉儿,准备药雾;小赵,护住门口!”
林婉儿立刻取出真木蝴蝶树皮,快速研磨成粉,倒入随身携带的铜壶中,加水煮沸,清苦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赵阳握紧桃木剑,祭出仅剩的几张符箓,刚想念咒,就听见庙门外传来“沙沙”的拖拽声,像是有人在拖着沉重的东西行走。
符箓照亮的瞬间,三人看清了门外的景象:一个没有五官的“人”正站在那里,浑身湿透,皮肤布满湿疹状的黑斑,喉咙肿大如球,正拖着一具同样症状的尸体,往老槐树的方向挪动。尸体的手指微微抽搐,显然刚死不久,却已有了尸变的迹象。
“是假药害的。”林婉儿眼神一冷,打开铜壶盖子,清苦的药雾喷涌而出,朝着无脸村民笼罩过去。无脸村民接触到药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