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试试?跟你上次砸孵化场一样,脑子一热就上?你妈以前总说你,‘烬生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沉不住气’。她说你想事儿就跟你这逻辑火焰似的,能照路,也能把自己烧了。56书屋”
烬生没多想,直接把右臂按在菌丝丛上。逻辑火焰“嗖”地钻进去,菌丝像活过来的血管,“嘎吱嘎吱”地抖,那声音像母亲实验室里老化的离心机,转起来就是这刺耳的动静。就在这时,他好像真听见了母亲的声音,不是幻听,是像贴在耳边说:“频率最重要,烬生。就像你调收音机,找对了台才能听见声。找对频率,能让死的活过来,也能让活的……”后面的话没了,跟母亲当年没说完的话一样,断得突然。
整个房间的菌丝一下子亮得刺眼,哀歌的声浪翻了倍,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震得他耳朵发麻。控制室的屏幕一个接一个炸,玻璃渣子溅到他胳膊上,火辣辣的疼。设备冒出的焦糊味混着臭氧的味,还有股甜腻腻的怪味,像母亲实验失败时,培养基变质的味道。门外的巡逻队发出“滋滋”的怪叫,还能看见金属关节冒的电火花——它们彻底坏了。
菌丝里的人脸开始往一块儿凑,慢慢拼成一张大脸。脸还是母亲的样子,眼睛却不是人眼,是两个蓝色的机械镜头,转起来“咔嗒”响。它张嘴的时候,能看见里面的液压杆和光纤,像母亲拆开的机械闹钟,零件都露在外面。
“伦理协议检测——长明观测站标记频率匹配。”长明种的声音突然变急,“确认身份:莉安娜博士,权限等级oga,能管所有系统。”
大脸张嘴,传出来的却是没感情的机械音,跟实验室里的播报器一样:“实验体第七号,停止破坏。你的生命体征正在记录,影响评分。当前评分87.3,比上次高2.1。”
烬生往后退了一步,逻辑火焰在身前凝成一道光墙——他小时候被机械狗追,母亲就是这么用实验台的防护罩护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抖,不是怕,是气,指尖的火焰也跟着颤,把大脸的影子晃得歪歪扭扭。56书屋
“培育系统守护者。”机械音没起伏,“你在破坏实验,按协议第七条,我要阻止你。建议停止抵抗,接受校准。”
话刚落,菌丝就像蛇一样缠过来。逻辑火焰烧到菌丝,冒起股黑烟,还带着股怪味——像腐烂的槐花混着机械油,熏得人想呕。可菌丝没完没了,烧完一批又来一批,眼看就要缠到他的脚踝。
“用共鸣频率!”长明种急了,声音都变调了,“学巡逻队的脚步声节奏——跟你妈心律监测仪的频率一样。我查了她的笔记,她调精密仪器时,心跳总在每分钟72下,一下不差。”
烬生赶紧调整火焰,淡蓝色的光按“咚、咚”的节奏跳,跟他藏在背包里的旧照片一样——那是母亲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手腕上的监测仪就是这节奏。菌丝突然停了,大脸的机械眼转了转,声音也乱了:“检测到……合法指令……身份不对……莉安娜……协议第七条……搞反了……”
就是现在!烬生往出口冲,掌心的火焰对着门锁烧,金属熔化的“滋啦”声里,他一脚踹开门——门轴早锈了,“哐当”一声撞在墙上,跟他小时候摔碎母亲的搪瓷杯时的声音一样响。通道里也有菌丝,却没缠他,反而往两边让,像母亲实验室里的自动门。有几根细点的菌丝还蹭了蹭他的手背,温温的,像母亲以前给他的那颗水果糖,在手心化开来的温度。
“这些菌丝是生物和机械混的,既能当神经,又能传数据。”长明种的声音缓了点,“刚扫出来,里面有跟你基因几乎一样的东西,99.7%,肯定是亲人。”
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是机械的,是人的,鞋底蹭着地面的“沙沙”声。烬生赶紧躲进旁边的设备间,门缝里能看见几个穿白防护服的人——防护服上印着长明观测站的标志,跟他背包里母亲的工作证上的一样。其中一个人的袖口绣着双螺旋和齿轮,那是母亲实验室的徽章,他小时候总拿着母亲的徽章在纸上拓印,现在本子上还留着好多歪歪扭扭的印记。
“第七区网络过载,又是那个实验体?”一个人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层保鲜膜说话。
另一个人低头看数据板,手指在上面戳来戳去:“他好像找到怎么搅和系统了,要升级防御吗?”
“不用。”第一个人说,手指在数据板上敲了敲——三长两短,三长两短。烬生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是母亲教他的摩斯密码,意思是“观察”。小时候他跟母亲玩捉迷藏,母亲就是用这节奏敲桌子,告诉他人在安全的地方。“看他怎么应对更有用,他是最成功的共生样本,莉安娜的血脉确实不一样。”
脚步声远了,烬生才从设备间里出来,脸色比通道里的金属还冷。他抬起右手,看着指尖的逻辑火焰——钴蓝色的边缘,跟母亲搪瓷杯的杯沿一模一样。那只杯子他一直带着,摔缺的地方被他用胶带缠了又缠,现在还能摸到胶带的纹路。
“我就是个实验体?”他问长明种,声音轻得像怕被人听见。这问题他在心里问过无数次,每次看到母亲的照片,每次摸到嘴角的疤,都想问——可现在得到答案,比没得到还难受,像吞了块冰,卡在喉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