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功夫,大半个月就滑了过去,台岛的天气进入了十月末,早晚的海风里已经能咂摸出明显的凉意,但日头底下干活,依旧能晒出一身薄汗。56书屋
这大半个月里,王明远捣鼓起来的“台岛大基建”工程,算是真正拉开了架势,干得是热火朝天。
以台岛澎湖巡检司衙署为中心,向外辐射出去的那片规划好的“匠作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之前长满杂草、堆着碎石的荒地,被大片大片地平整了出来,用石墩子反复压实了地面。
上百号匠人、民夫分成几拨,在不同的地块上忙活。打地基的号子声、锯木头的嘶啦声、夯土的闷响,混杂着工头偶尔的吆喝,从早到晚几乎没停过。
进度最快的,是几间官办工坊和铁匠铺的架子,粗大的原木房梁已经架了起来,屋顶的椽子也铺了大半,眼看着就能上瓦了。远处规划中的砖瓦窑,窑体也砌起了半人多高,就等着阴干透了点火试烧。56书屋
另一边,由三叔公带着几个匠人负责督建的集中居住区,进度也不慢。
一排排整齐的砖石地基已经打好,就等着大批新窑烧好的砖瓦就能起墙,王明远画了图纸,特意要求房屋前后留出小院,将来可以种菜养鸡,图个长远方便。
除了盖房子,修路更是头等大事。
从衙署通往西海岸几个大乡和熟番寨子的几条主路,拓宽整修的工程也同时动了工。
原本坑洼洼、勉强能过辆马车的土路,被民夫们生生扩宽了几倍有余。路边的排水沟挖得又深又直,从山里运来的碎石混合着沙土,一层层铺上去,再用巨大的石碾来回碾压,虽然比不了京城的青石板路,但在这台岛,已经算得上是顶顶结实的“官道”了。
这么多工程同时开干,需要的人手自然海了去了。
王明远开出的工钱实惠,还管两顿饱饭,这对普通乡民来说,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活计。必去阁
消息一传开,附近十里八乡的壮劳力几乎都跑来报名,连一些半大的小子,也跟着父兄过来,帮忙搬些轻省的石块、传递工具,挣几个零碎铜板补贴家用。
整个工地上,从早到晚都是黑压压的人头,虽然忙碌,但秩序井然。
监工的吏员和匠头们拿着尺子和图纸,来回巡视指点。民夫们则埋头苦干,挥汗如雨,偶尔直起腰歇口气,看着一天天变样的地基和道路,脸上都带着盼头。
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就像一剂良药,让台岛重新迸发了生机和活力。
王明远几乎天天都泡在工地上,戴着顶遮阳的斗笠,穿着半旧的短打,混在人群里。
他不懂具体的砌墙、铺路手艺,但对图纸和规划门清,时常能指出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或者提出改进的建议。
三叔公、陈铁锁这帮从厦门卫回来的匠人,成了他的得力臂助。53言情他们不仅手艺扎实,经验丰富,更难得的是对这片土地有感情,干活舍得下力气,也镇得住场子。
有了他们的加入和具体指导,许多王明远只是基于前世知识提出的构想,得以更贴合实际地落地。
比如砖瓦窑的通风口怎么留更合理,木工坊的工位怎么安排更省力,道路的坡度如何调整更利于排水……这些细节的优化,让整个基建工程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王明远心里清楚,这批“返乡人才”,才是他这场大基建能否成功的基石。
这期间,也陆陆续续又有一些闻讯从厦门卫、甚至更远的泉州、漳州赶来的匠人和读书人。有的是三叔公他们早就联络好的同乡,有的则是看到招贤榜,真心实意想来台岛做点事的。
对于这些人,王明远都亲自见面,简单考核一下手艺或学问,再仔细盘问来历和动机。
绝大多数人都是朴实的匠人或不得志的寒门学子,眼神干净,言语实在,就是想找个能安稳吃饭、发挥所长的地方。对于这些人,王明远一律欢迎,按之前定好的标准安排食宿,分配活计。
比如有个从福州府来的中年秀才,自称屡试不第,听闻王大人是状元出身,便想方设法钻营,不是呈上些酸腐诗文,就是整日打听王大人的行程,然后“恰好”在路上遇到,扑通一声跪倒就要行拜师礼,口称“求老师指点迷津,学生愿效犬马之劳”,那热切劲儿,看得王明远直皱眉头。
王明远并不反对人有上进心,但他更看重实在的做事能力。这种不把心思放在教学上,只想着攀附捷径的,他实在懒得敷衍,直接让衙役客气地“请”他离开了。
还有两个匠人,手艺尚可,但喜欢偷奸耍滑,干活藏力,被陈铁锁发现后报告上来,王明远也毫不客气,当众训诫,扣了工钱,以儆效尤。
如此整治了几次,队伍里的风气为之一清,大家都明白了,在王大人手下干活,就得凭真本事、出真力气。
不过,随着日子一天天滑过,这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不得不暂时告一段落了。
不是因为没钱了,白糖生意源源不断,依旧足够支撑。是因为没人了——十月底到了,地里的稻子黄了,该秋收了!
这可不是小事,这是关系到台岛乡民一家老小接下来大半年口粮的头等大事,比什么都要紧。
王明远深知这一点,大手一挥,给工地上绝大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