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漪诅
黑暗,粘稠的,沉重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暗,在刘铮“消失”后,重新凝固,封闭,将那片刻的混沌光影,连同所有的挣扎、微光、与最后的痕迹,都吞噬、抹平,仿佛从未发生过。53言情
通道内,重归死寂。只有三个幸存者粗重压抑的喘息,与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却又仿佛随时会停止的闷响。
他们站在刘铮最后消失的地方,距离那片纯粹的黑暗,仅数步之遥。地上那个清晰的、带着湿痕的脚印,像一道刺目的、伤疤,烙印在薄薄的灰白毒烬上,也烙印在他们的瞳孔深处,灼烧着他们最后的理智。
刘铮进去了。带着将军的尸体,带着那枚会发光的古玉,走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然后,消失了。是穿过去了?还是被彻底吞噬、湮灭了?
不知道。只有那黑暗,沉默地、凝视着他们,散发着冰冷、粘稠、死寂的气息,如同巨兽张开的、无底的、口。
“他……他过去了?”一个老卒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黑暗,仿佛想用目光穿透它,看到“另一边”。
“不……不知道……”另一个老卒声音颤抖,脸上是极致的恐惧与挣扎,“也许……也许被那黑暗……吞了……化了……没了……”
“那……那光……那玉光……”第三个幸存者,那个仆役,声音带着哭腔,眼睛却死死盯着刘铮脚印前方、那片黑暗的边缘,似乎还在期待那点微弱的玉色光华,能再次出现。
但黑暗,依旧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刘铮的身影。只有死一般的、静。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更加绝望。
刘铮的“闯入”,似乎并未改变什么。黑暗依旧是黑暗,通道依旧是通道,绝望依旧是绝望。反而因为他的“消失”,让剩下的三人,失去了最后的、主心骨,最后的、方向。
是跟着进去?像刘铮一样,踏入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还是留在这里,在这条没有尽头、只有毒烬、高温墙壁、混沌天光的致命通道里,等待最后的死亡?
或者……退回去?退回到临峤关的废墟,退回到那早已被“黑泥”与“影子”淹没的死地?
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呜……”那个仆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绝望的、呜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蜷缩成一团,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藏起来,从这可怕的现实面前消失。
两个老卒,也面如死灰,眼神涣散,握着的简陋“武器”,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他们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空洞的、绝望。
完了。彻底完了。刘头儿没了。将军的尸体也没了。那枚或许能保命的古玉,也没了。他们三个,已经是穷途末路,只等最后咽气。
或许,就这样瘫在这里,等死,也是一种解脱?至少,不用再面对那片恐怖的黑暗,不用再忍受这无尽的恐惧与煎熬?
就在这极致的绝望,即将彻底吞噬三人最后一点意识,让他们放弃抵抗,任由死亡降临的刹那——
“嗡……”
又是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嗡鸣,从前方那片纯粹的、粘稠的、黑暗之中,传了出来。56书屋
与之前刘铮消失时,那声带着温润玉质感的嗡鸣不同,这一次的嗡鸣,更加低沉,更加浑厚,更加……古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来自时光尽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沧桑、冰冷、死寂的、韵律。
三个幸存者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瞪大布满血丝、充满恐惧与茫然的眼睛,死死盯向那片黑暗,盯向嗡鸣传来的方向。
嗡鸣声中,前方那片纯粹的、粘稠的黑暗,再次荡漾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被“石子”投入、荡开细微涟漪的荡漾。而是更加剧烈的、更加宏大的、仿佛整片黑暗本身,都在震动、波动的、荡漾。
黑暗的表面,如同煮沸的、浓墨,翻涌着,滚动着,凸起一个个巨大的、扭曲的、难以名状的、鼓包,又凹陷下去一个个深邃的、吞噬一切的、漩涡。
一股更加庞大的、更加冰冷的、更加沉重的、充满了悲伤、绝望、疯狂、毁灭、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宿命感的、气息,如同海啸般,从那片沸腾、翻涌的黑暗深处,轰然爆发,朝着通道、朝着三个幸存者、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噗通!”“噗通!”
两个老卒首当其冲,被这股突如其来、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气息狠狠冲击,眼前一黑,胸口如遭重击,哇地喷出两口暗红色的鲜血,身体剧烈摇晃,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摔倒在地,蜷缩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那个仆役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这股气息冲得昏死过去,脸色瞬间变得死灰,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通道内,那昏黄的火折子光芒,在这股恐怖气息的冲击下,剧烈摇曳了几下,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黑暗,降临了。
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粘稠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而是更加深沉的、更加混沌的、充满了恐怖气息与毁灭波动的、黑暗。
三个幸存者,躺在冰冷坚硬、布满毒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