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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碎裂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必去阁

常胜撞破十八楼观景窗，身形没入晨风。

御风术在脚下凝成无形的气旋，托着他斜斜拔高。

衣袂猎猎作响，像一面展开的黑色旗帜。

常胜径直飞向江心洲方向，在天际扯出一道黑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

湘南市“醒”了。

但醒来的方式不对。

下面的街道不再是街道，而是被搅乱的蚁穴。

摆着油条摊和豆浆桶的十字路口，此刻蒸笼翻倒在地，白花花的面团滚进泥水里。笔酷阁

穿白色围裙的摊主没有弯腰去捡。

他正举着滚烫的铝制蒸笼，往自己头上扣，脸上带着一种被圣恩沐浴的狂喜，蒸汽把他的脸烫得通红，他却在大笑。

穿橙色马甲的环卫工们抛弃了扫帚。

他们围成一圈，跪在马路中央，朝着江心洲公园的方向磕头，额头撞在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在打鼓。

有人撞破了头皮，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却浑然不觉，反而张开嘴，把这种血和唾液的混合物喷向天空，仿佛在下一场只有他们能看见的雨。56书屋

一辆早班公交车横停在十字路口中央，车门洞开。

司机站在车顶，正在用扳手砸自己的膝盖，每砸一下就用湘南话高喊一声：“赎罪！赎罪！”

车厢里的乘客没有逃。

他们挤在窗边，脸贴着玻璃，被挤压得变形，嘴角却统一的咧到耳根，露出那种慈祥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常胜收回了目光。

风灌进领口，他眯起眼。

此情此景，让常胜想起之前经历的两个异国副本。

《丧尸围城》和《温迪戈的复仇》。53言情

当时的瓦特城和浣熊市，也是满城疯狂。

到处是撞毁的车辆和燃烧的建筑。

丧尸在街道上游荡，啃食着一切会动的物体。

那时候，常胜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他甚至还有点兴奋，因为又能体验一把“零元购”了。

那时候下面洋文招牌，是“叶子”店。

常胜可以坐在大厦顶层，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下面的丧尸啃食尸体，心里想着“反正不是我家”。

可现在，下面是豆浆油条，是穿着橙色马甲的环卫工，是本该热气腾腾却翻了锅的早点摊。

常胜再也没了“看热闹”的兴致。

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找到索菲亚，然后……

弄死她。

……

风压陡增，常胜压低身形俯冲。

江面在脚下裂开水纹，水汽混着某种甜腻的腐臭扑面而来。

那是比西牌楼更浓郁的腐败气息。

像是发酵过头的酒糟，呛得人肺叶发紧。

沉尸滩到了。

常胜悬停在低空，靴底距离枯死的苇尖三寸。

前方，“痘娘娘”正在。

十米高的骨架悬于滩涂之上，千条浸满黄绿脓液的绷带无风自动，往下滴着稠液。

落地无声，却在泥地里蚀出缕缕白烟。

它的脸是块坑洼的白瓷面具，正中塌成黑洞，内里卡着粒米粒大的圣光，漩涡边缘焦黑卷曲。

六条手臂从袍袖下伸出，三条作势，指尖生疮流脓。

三条捧银圣杯，杯里晃荡着浑浊液体。

低沉的嗡鸣正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汉语与拉丁语混成一体，震得江面泛起细纹。

常胜眯起眼，右手虚握，玄金戮魂丸在掌心嗡鸣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