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猛地伸手打掉他的手,抓过案上的香灰就往纸人脸上拍,低声厉骂:“糊涂!说了别碰!别把活人气印上去!替身最记人的味道,记准了,就会来换你的命!”
小南心头一紧,吓得手都抖了,再落笔时,竟觉手下的纸皮在慢慢回温。
似有微弱的暖意从竹骨里透出来,像有脉搏在底下轻轻跳动。
他吓得缩回手,老太太却只是叹了口气。
拿起毛笔蘸了点朱砂,在纸人颈后画了个小小的符,才道:“暂且压着,别再乱碰了。”
三天工期一到,交货当晚,黑衬衫男人准时来了,依旧立在门外,连影子都不肯探进铺里分毫。
仿佛铺子里有什么东西能伤着他。
老太太用红绳将两尊纸人牢牢捆紧,红绳上还串着几枚铜钱,交出去前,她特意用指尖蘸了点香油,在纸人耳后各点了一下,又往自己鞋底抹了把香灰,沉声道:“香油引魂,铜钱镇煞,能让它们走得快,走得准,别半路回头找补。”
男人弯腰抱起纸人,脚步轻得像没有重量。
可地上却莫名留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刚落地就顺着砖缝消失了,转瞬没了痕迹。
门帘落下的刹那,小南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重物落地。
供桌上的清水盆莫名泛起圈圈涟漪,水里竟映出几缕蓝线的影子,缠缠绕绕,像是活物。
那晚小南本该回家休息,可老太太留他在铺里帮忙收拾,说夜里不安全,让他天亮再走。
凌晨三点,正是深夜最静的时候,铺子里突然响起“哒哒哒”的声响。
像是细竹竿在瓷砖上点着数数,一下一下,节奏均匀,数到七下就骤然停住,屋里瞬间死寂得可怕。
老太太脸色骤变,猛地按灭油灯,屋里瞬间陷入漆黑。
她飞快地摸出那枚旧硬币,塞进小南嘴里,逼他紧紧含着,又死死捂住他的嘴,低声急喝:“别出声,连气都别喘太急!屏住!”
硬币冰凉刺骨,贴着舌尖麻得小南头皮发紧,他不敢动,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还有老太太粗重的喘息。
黑暗里骤然飘出一声怪笑,得意又阴恻,像有人终于找对了门牌号,在门外徘徊不去。56书屋
那笑声飘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才渐渐消失,老太太松开手,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说:“还好没应声,还好没睁眼。”
小南吐出硬币,手心全是冷汗,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被老太太一个眼神制止了。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更骇人的事来了。
昨晚送走的两尊纸人,竟有一尊端端立在后屋!
那纸人穿着的校服衣角皱巴巴的,浑身裹着浓重的河水腥气,腕间的蓝线松了大半。
绳结处有明显的拉扯痕迹,像是被人狠狠拽过。
小南第一反应是恶作剧。
可铺子的门锁完好无损,窗户也关得严实,调看门口的监控,凌晨三点整的画面全是雪花噪点。
雪花里隐约晃着个穿校服的影子,身形和那尊纸人一模一样。
在门口久久伫立,像是在记认什么。
老太太快步走到纸人跟前,伸手扒开纸人胸口的竹骨。
里面竟夹着几根新头发,颜色比黑衬衫男人给的那撮更深,还带着未干的潮气。
她脸色骤沉,厉声问小南:“昨日你是不是碰过它?是不是对着它出过声?”
小南猛地想起那天蹭到纸人脸颊的汗,还有随口说的那句“这脸画得真像”,心瞬间沉到谷底,讷讷地点了点头。
老太太长叹一声,瘫坐在凳子上,语气发寒:“糊涂啊!纸人替身本是替人挡灾还债的,没点眼时是死物。
点了眼就沾了生魂,最记活人的味道和声音。你把活人气印上去,又直呼它像人,它就把你当成原件了!
人一旦被替身记住,就成了它的目标,它没能替雇主挡下灾,就会回来找原件兑换,要你的命去填债!”
小南听得浑身发冷,腿都软了,忙问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老太太沉吟半晌,说还有一线生机。
当即让小南去取来三炷香火贴身揣着,又找了根白棉线,紧紧缠在他的手腕上,打了个松松的结:“香火能挡阴气,白线能隐你的生人气,这样它就难辨你的气了。”
随后她催着小南取来细盐,把铺子门口、门槛、窗边都重撒了一遍,务必铺得严实,半点空隙都不能留,末了叮嘱:“今晚子时,必须把这纸人送到十字路口烧了,还要配上纸钱元宝,跟它说清因果,不然被送走的就是你!”
小南哪里敢耽搁,一整天都坐立难安,盯着那尊纸人,总觉得它的脸在慢慢变化,越来越像自己。
傍晚时分,天渐渐黑了,老太太找了个黑布口袋,把纸人装进去,和小南一起抬着往十字路口去。
那路口偏僻,少有人来,路边立着座小小的土地祠,香火袅袅,直直往上窜,像是在给什么引路。
到了路口,老太太让小南在纸人四角撒米撒盐。
又把松掉的蓝线绳解开,原样打成死结,嘴里念念有词:“阳间债,阴间了,替身归位,莫找凡人,因果循环,各归其主。”
念罢,她点燃纸钱,又引燃了纸人。
纸皮遇火便蜷曲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