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昭的呼吸像被砂纸磨过喉咙。必去阁季白背着她穿过停车场，机械臂关节发出不规则的咔哒声，每一步都让她的肋骨撞击他的肩胛，钝痛从侧腹蔓延到后背。她没出声。血还在耳道里流，温的，顺着颈线滑进衣领。她用还能动的左手攥住风衣下摆，把裂口往中间拉，遮住战术背心上渗血的绷带。

头顶传来爆炸的闷响。不是远处。是医院东翼。火光从断裂的墙体缺口透进来，映在翻倒的车身上，一闪，又灭。赤焰军团动手了。比她预想的快。

季白停下。他站在一辆烧毁的救护车后，头微微偏转，像是在听什么。她知道他在接收信号——怀表里的密钥能捕捉d-4节点的能量波动。现在它成了活体探测器。

“还有七小时十三分。”他说，声音低哑，“节点开始脉冲式衰减。”

她点头。视线落在自己手腕。口红写的“k”已经晕开，边缘发红，混着血渍。韩烈。她得盯住他。但首先，她得活着走出这片废墟。

季白重新迈步。地面布满玻璃碎和金属残片，鞋底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响。她抬眼。东南方向，三道黑烟升空，笔直，未散。那是教堂外围哨塔的位置。赤焰军团的炮火集中在西侧防线，避开了主门。他们在试探。等血衣主教出招。

她忽然想起窥密之眼最后看到的私聊记录。

玄影说：**“我要的是混乱。”**

而她是钥匙。

她闭眼。不是恐惧。是计算。玄影为什么要她传递那条清除指令？如果他早知道血衣主教要杀韩烈，为什么不在之前泄露？为什么要等她死亡那一刻才让信息浮现？

答案只有一个：

他需要她死。

需要她的死亡触发系统同步。

需要那条消息以“不可伪造”的形式出现在韩烈频道。

她是媒介。不是棋手。

她睁开眼。喉咙发紧。

季白察觉她的僵硬。“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手指却已摸向美工刀柄。刀身残留她的血，荧光涂层微亮。她可以再发一次广播。53言情这次对准玄影的频段。但她不知道他的频率。没人知道。他只主动联系，从不暴露坐标。

季白拐进一条狭窄通道。这里是医院与旧商业街的连接带，顶部有塌陷的遮雨棚，勉强形成掩体。地面湿滑，积水反射着上方跳动的火光。他脚步放慢，机械臂发出低频嗡鸣，像是在调节负重。

她忽然抬手，按住他肩膀。“停。”

他停下。

她盯着前方十米处的墙角。那里有一小片阴影，形状不对。太规整。不像坍塌物。

她眯眼。

是投影。

微弱的蓝光，贴地扩散，正在缓慢移动。

数据投影。有人在远程扫描区域。

“有信号源。”她说，“不是赤焰的制式波段。”

季白没动。他低头，从腰带上取下怀表。表面裂痕中，一道红光开始闪烁。与地上蓝光频率不同步。干扰开始了。d-4节点的不稳正在影响所有加密信道。

她掏出对讲机。屏幕亮起，信号格跳动。没有新消息。但加密模块在自动重启。有人在尝试入侵频段。

她拔掉电源。

不能冒风险。

季白低声说：“我们得换路线。东侧地下通道可能还通。”

她摇头。“地下有清道夫巡逻。韩烈不会派兵进去，说明下面有陷阱。”

“那你打算？”

她看向右侧。一扇半埋的防火门，锈迹斑斑，但门轴完整。门后是废弃的商场负一层。赵欢曾提过，那里有旧时代的光纤中继站，可能还能用。如果她能找到未损毁的线路，或许能接入城市主网，反向追踪玄影的信号源。

“去商场。”她说。

季白没问理由。他转身，调整方向。脚步更稳了。机械臂的嗡鸣降低，像是进入了节能模式。她知道他在节省能量。这具义肢依赖怀表节点供能，一旦d-4崩溃，他将彻底瘫痪。

他们靠近防火门。她滑下他的背，落地时左腿一软，膝盖撞地。痛感让她咬住下唇。她撑着墙壁站起来，从战术背心取出撬棍。必去阁季白接过，插入门缝。用力一扳。金属撕裂声刺耳。门开了。

里面漆黑。空气沉闷，带着霉味和电缆烧焦的气息。她打开头灯。光束扫过堆叠的货柜、倒塌的货架。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和塑料包装。没有尸体。没有战斗痕迹。太干净了。像是被清理过。

她走进去。脚步轻。季白跟在后面，怀表悬在胸前，红光持续闪烁。

十米后，她停下。

地上有一行脚印。

新鲜的。

朝向深处。

不止一人。

她蹲下。指尖触碰脚印边缘。灰尘未干。最多十分钟前留下。她抬头。前方三十米，一道铁门半开，门上标着“设备间”。

她收回手电。黑暗重新吞没视野。

季白压低声音：“要绕吗？”

她没答。她在想另一件事——玄影为什么会突然切断通讯？上一章他明明掌握全局，却在她死亡后立即消失。不合逻辑。除非……他也在躲避什么。

她摸向左耳。第三枚银环。还没用过。最后一次死亡，她准备留到管理员现身时。但现在，她可能需要提前启动窥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