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星辉彻底消散,如同被干燥的狂风吹散的最后一缕晨雾。必去阁脚下是粗粝滚烫的砂石,混杂着尖锐的风化岩片。视线所及,是无边无际、在正午毒辣阳光下蒸腾着扭曲热浪的土黄色戈壁,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与同样呈现铁灰色的、低垂云层相接之处。身后,是如同巨兽骸骨般陡然拔地而起、连绵不绝的暗青色山脉——凛风山脉,山体陡峭,怪石嶙峋,山顶隐没在稀薄的云雾和终年不散的、带着尖啸声的罡风之中。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走肺里最后一丝水汽,弥漫着尘土、矿石和一种荒芜死寂的味道,与翡翠林海那浓郁到窒息的生机截然相反。
“这里……就是西北?”巫凡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刺目的阳光,眯起眼睛。热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她立刻从药篓中取出三块浸过药汁的面巾,分给陈胜和阿洛,“戴上,防沙尘,也能润泽口鼻,此地过于燥烈。”
陈胜迅速打量四周。他们所在之处,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戈壁滩,几丛枯死多年、只剩下狰狞骨架的胡杨指向天空,如同大地的墓碑。远处,隐约可见一些风化严重的岩柱和干涸的河床痕迹。没有道路,没有人烟,只有永恒的风声和灼热。他抬头望向凛风山脉,山势险恶,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与翡翠林海不同的、更加狂暴而稀薄的灵气,以及某种……潜伏在深处的、如同冰刃般的寒意。
阿洛戴好面巾,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好奇又带着一丝不安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眉心印记传来一种轻微的、类似“干渴”的不适感,仿佛这片土地本身就在呼唤着水分与生机。她怀中紧抱的“万木之心”则散发出平稳温润的波动,如同清凉的泉水,滋润着她,也一定程度上驱散了周围过于燥烈的气息对她精神的影响。她试着将感知延伸出去,立刻“听”到了更多——风在岩石缝隙中尖锐的呜咽,沙粒彼此摩擦的细碎声响,地下极深处、几乎微不可察的、缓慢流动的冰凉水脉……以及,在这片看似死寂的戈壁与山脉之下,一些散乱的、如同大地伤口般散发着微弱刺痛与冰冷掠夺感的“点”——那是“地气异常”节点?还是“蚀渊”侵蚀的痕迹?
“感觉怎么样,阿洛?”陈胜问道,注意到她神色有异。53言情
“地底下……有些地方,像被冻住了,又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疼,但是很慢。”阿洛努力描述着自己的感知,“还有……那边,”她指向凛风山脉深处某个方向,“风的声音很乱,里面好像藏着……很大、很凶的东西在睡觉。不过,最强烈的感应……”她转向西北偏北,戈壁与山脉交界更深处,“在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温暖,和我的印记,还有龙爷爷留下的感觉……有点像,但是又不一样。”
那应该就是“观星者”提示的、下一件龙契信物可能存在的大致方位。但距离显然不近,中间隔着这片凶险的戈壁和更加莫测的山脉。
“先找个地方落脚,观察情况,补充水。”陈胜做出决定。他们携带的清水有限,在这等干燥之地,水源是生存的第一要务。他取出“观星者”给予的、标注了大致区域的地图(比雷狼那张详细不了多少),结合阿洛的感知和目视的山势走向,寻找可能的路径。
他们沿着戈壁与山脉的交界线,向着阿洛感应中水源相对“活跃”一点的方向(也是信物感应的偏方向)小心移动。脚下沙石松软,每一步都会下陷,行走颇为费力。灼热的风毫无遮挡,吹得人头晕目眩。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风化岩柱林。岩柱形态千奇百怪,如同沉默的巨兽群像,投下些许歪斜的阴影。陈胜示意在此稍作休整,躲避最毒辣的日头。
就在他们刚靠近岩柱林边缘时,异变突生!
侧面一根高耸的岩柱阴影中,猛地窜出数道迅疾如电的黑影!它们并非野兽,而是人!穿着与戈壁沙石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破烂皮甲,脸上涂抹着灰黄泥浆,手持弯刀或淬毒短矛,动作矫健狠辣,一言不发,直接发动了袭击!攻击角度刁钻,配合默契,显然是一群经验丰富的戈壁掠袭者!
“小心!”陈胜低喝,短刃瞬间出鞘,淡金色灵力流转,迎向扑来的刀光。他看出这些袭击者身手不弱,且招式带着明显的、不同于夷洲巫族风格的狠厉与实用,更像是……长期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沙盗或者流亡者。53言情
巫凡第一时间将阿洛拉到一块巨石后,同时撒出一把混合了迷幻和刺激性气味的药粉,暂时干扰了部分袭击者的视线和嗅觉。阿洛紧张地靠在石后,她能感觉到这些袭击者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股……被环境磨砺出的、如同饿狼般的凶狠意志,但似乎并没有那种被“蚀渊”侵蚀的冰冷感。
袭击者大约有七八人,身手利落,招招致命。陈胜以一敌多,虽不至于落败,但在伤势未完全复原、又需分心保护巫凡和阿洛的情况下,一时也难以迅速解决。这些沙盗极其狡猾,并不与陈胜硬拼,而是不断游走骚扰,试图分割他们,目标直指被护在后面的巫凡和阿洛——尤其是阿洛背后的包裹(装着“万木之心”)和身上隐约流露出的不凡气息,显然是更诱人的“肥羊”。
眼看一名沙盗绕过陈胜,狞笑着扑向巨石后的阿洛,手中淬毒的短矛闪烁着幽蓝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