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霜城军方高层的视线,早在千羽与白盛源那场对决时,就如附骨之疽般牢牢锁定在了她身上。笔酷阁那个名为“终末之书”的天使,让他们垂涎欲滴,夜不能寐。他们原定的计划,便是在峰霜学院招生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凌晨,趁着夜深人静、防备松懈之时,以雷霆手段将千羽掳走,夺取终末之书。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阴差阳错之下,千羽竟与那个叫北宫翼的小子一同住进了三皇子邓君虎的府邸。皇子府邸戒备森严,绝非他们可以轻易动手的地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他们如同嗅到猎物却无法下口的饿狼,只能焦躁地潜伏在阴影里,迟迟找不到下手的时机,心中的贪婪与日俱增。
如今,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堪称“天赐”的良机——金岳军遇袭,屠城的“大义”名分近在眼前。一旦成功,不仅能名正言顺地抹去所有不利于他们的证据,更能趁机除掉政敌白敬悯,并从那叫千羽的女孩手中夺回终末之书,可谓“一石三鸟”!
可就在这计划即将完美收官的最后一刻,那个恐怖的女仆杀手,竟然在听完金岳军队长一番低语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将这个最具象征意义、也最“烫手”的“第二具金岳军尸体”的处置权,连同眼前这尴尬而危险的对峙局面,像丢垃圾一样甩给了他们!
远处,那名身受重伤却依旧强撑着持刀而立、眼神锐利如鹰的金岳军队长,仿佛一座沉默的火山,他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像是在无声地拷问着在场每一个士兵的良知与忠诚。53言情
压抑的寂静中,一名身着中军制服的军官——赵文一,快步走到此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中使宋山信身边。他脸上混杂着焦急、贪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声音虽然刻意压低,却带着极强的煽动性:
“宋中使大人!不能再犹豫了!动手吧!”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眼神灼灼地盯着宋山信,“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话音落下,旁边另外两名同样被拉拢、利益捆绑的中军也立刻上前,沉声附和,语气中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中使大人!赵中军所言极是!这是我们能够翻身、摆脱眼下困局的唯一机会了!杀了他!然后就在今夜,执行屠城计划!将所有不安定的因素,连同这座城市的污秽,一同清洗干净!”
“我等,皆愿追随中使大人,共图大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文一见宋山信依旧眉头紧锁,脸上挣扎之色明显,便再次贴近,几乎将嘴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般,加上了最后、也是最重的一剂猛药:
“大人,此事若成,我等……皆不用再日日夜夜提心吊胆,担心东窗事发了。笔酷阁”他的声音带着诱惑,“自从那李莹玉来到峰霜城,像条猎狗一样四处调查,大人您……可曾睡过一个安稳觉?只要屠了城,再放一把大火,将所有痕迹烧得一干二净……届时,我们就不再是戴罪之身,不再是需要隐藏的蠹虫,而是剿灭叛民、稳定局势的功臣!”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诱人的果实,“甚至,只要您能将终末之书献给将军大人,再凭借这次‘力挽狂澜’的功绩,您……直接升任上参,也绝非不可能啊! 届时,权势、地位,都将唾手可得!在权力的棋局上,仁慈往往是第一个被牺牲的棋子,唯有果决狠辣,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宋山信的身体微微一颤,赵文一描绘的未来,像是一幅绚烂却又沾满鲜血的画卷,在他脑海中展开。他紧握着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内心在天人交战。他缓缓抬起了手,那只手承载着数十万人的生死,沉重得如同山岳。
然而,手悬在半空,却迟迟无法挥下。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峰霜城内那些平凡的面孔,集市上叫卖的商贩,学堂里嬉戏的孩童,倚门期盼的父母……那是近五十万条鲜活的人命啊! 一旦挥手,他将不再是军人,而是屠夫,是千古罪人!
赵文一眼见只差这临门一脚,宋山信却仍在良知与野心之间徘徊,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不耐烦。56书屋他知道,必须用最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宋山信心中那点可怜的犹豫。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不再顾忌周围少数亲信士兵可能听到,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撕开了宋山信心中那道从未愈合、鲜血淋漓的伤疤:
“大人!难道您都忘了吗?!忘了那个姓白的禽兽——白敬悯,是怎么将您的妻子和女儿……羞辱致死的吗?!”他声音悲怆,字字泣血,仿佛感同身受,“她们……她们被用粗糙的麻绳,赤身裸体地绑在房间里!受尽凌辱,含冤而逝!那副惨状……直到今天,您……您再敢踏进那间房间一次吗?!您敢吗?!”
他越说越激愤,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宋山信瞬间煞白的脸,继续吼道:“当我们怀着血海深仇,一同向上参大人、上使大人……乃至陈彧大将军诉冤,祈求他们为我们主持公道的时候,他们又是怎么敷衍搪塞您的?!‘顾全大局’、‘证据不足’、‘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那副官官相护、冷漠虚伪的嘴脸,您……全都忘了嘛?!”
“别说了!!!” 宋山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混合着无尽的痛苦与屈辱奔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