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转向中州市。笔酷阁
当如血的残阳缓缓沉向地平线,它最后的光辉犹如熔化的金液,泼洒在中州竞技场那堪称神迹的巨型穹顶之上。
竞技场内,十万个座席如同环绕的蜂巢,此刻却反常地没有爆发出往常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白日里沸腾的喧嚣,在暮色四合中沉淀凝结,化作一种低沉压抑的,充满山雨欲来气息的嗡鸣,如同亿万只蜜蜂在密闭的巢穴中躁动。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凝重如铁,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额外的力量。
穹顶正下方,直径超过百米的黑曜石擂台,光可鉴人。
倒映着头顶渐变的暮色天光,更显得深邃而冰冷,如同一面巨大等待书写战史的黑色镜面。
裁判机器人蜻蜓队长,通体流线型的银白色机身闪烁着冷静的蓝光,四对纤薄的旋翼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蜂鸣,悬浮在擂台正上方数十米处。
它那没有感情的机械电子音,此刻以一种近乎肃穆的节奏,缓缓响起。
清晰地传入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屏息凝神的观众耳中。
“本届全国大比16进8强,由聂星对战庄。”
没有冗长的前缀,没有荣耀的头衔,甚至省略了选手二字。
仅仅是这两个单字名,聂星,庄。
被蜻蜓队长那平板的电子音念出,却仿佛蕴含着某沉重的咒言,瞬间抽干了场内最后一丝杂音。
死寂。
真正落针可闻的死寂。
十万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锁定了擂台两侧那幽深,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选手通道。必去阁
东侧通道,光影晦暗。
一抹青色的身影,不急不缓,从通道深处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聂星。
他身形修长挺拔,并非魁梧,却给人一种岩间孤松般的稳固感,仿佛任何风雨都无法撼动其根基。
一袭简单的青色布衫,洗得有些发白,却纤尘不染,随着他平稳的步伐微微拂动。
他的面容算不得英俊夺目,但极其干净,眉宇疏朗,肤色是常年户外修行的健康浅麦色。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平静无波,如同深秋的湖面,映照着世间万象。
却不起丝毫涟漪,那是经年累月与剑相伴,与心魔相抗沉淀下的极致沉稳。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显得有些从容。
但每一步踏在黑曜石地面上,都异常沉稳扎实。
仿佛脚底与这承载了无数战斗的擂台,与脚下更深处的大地,存在着某种亘古不可分割的契约与共鸣。
他的右手,随意地提着一柄剑。
一柄乍看之下普通到近乎简陋的剑,木剑。
剑长三尺有余,通体呈现出温润自然的木质纹理。
似乎就是由一整段老木削磨而成,没有剑锷,没有华丽的装饰,甚至没有开锋,剑尖圆钝。
那柄看似朴素的木剑之中,内敛着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纯粹剑意。
它并不张扬,却仿佛无处不在,如同深海之下的暗流,平静的表面下蕴藏着能撕裂一切的力量。必去阁
那剑意纯粹到了极致,不掺杂任何属性魂力的花哨,唯有刺穿的意志,仿佛随时能无视空间与防御,直指本源,刺破苍穹。
西侧通道,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夜色中直接裁剪而出,带着与生俱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迈步登场。
庄。
他比聂星稍高寸许,身形却更为魁梧雄健,如同一尊精心雕琢的黑铁战神。
步伐沉凝如山岳移动,每一步踏下,黑曜石地面并未碎裂。
却仿佛发出沉闷如同巨锤砸落般的无形震响,余韵带着金铁交鸣的铿锵感,直击人心。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劲装,完美勾勒出他岩石般块垒分明,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
面容冷硬,线条如同斧劈刀削,薄唇紧抿成一道锐利的直线。
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得仿佛能刺穿虚妄。
此刻正缓缓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粘稠,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睥睨一切的霸者之气。
他倒提着一柄剑。
一柄只看外形就足以让人胆寒的凶器,鲨齿剑。
剑身宽阔厚重,远超寻常长剑,通体呈现暗沉的金色,仿佛由某种嗜血金属铸造。
剑刃一侧寒光流转,另一侧却并非平滑的刃口。
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远古鲨鱼利齿般狰狞交错的倒刺与锯齿,每一根锯齿都闪烁着幽冷致命的寒芒。
剑格处镶嵌着暗红色的晶石,随着庄的呼吸微微明灭,如同恶魔沉睡的眼眸。必去阁
仅仅是这柄剑横亘在那里,无形的凶煞之气便弥漫开来,让人仿佛能嗅到浓烈的血腥与极致的毁灭味道。
两人几乎同时走到擂台中央,相隔十丈,相对而立。
没有立刻对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就在他们站定的刹那。
嗡!
擂台中央的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扭曲,模糊起来。
并非魂力外放的波纹,而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纯粹强大的无形剑意,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悍然碰撞交锋,无声绞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