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他伸出右手,向前虚握。
那柄刚刚完成了一次概念性贯穿的光之巨剑,瞬间解体,重新化作三千六百枚竹简剑气,然后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聂星虚握的掌心。
在他掌中,一柄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意构成,长度与木剑相仿,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刺破一切气息的光剑,瞬间成型!
这不是魂技。
这是……纵剑之魂,是聂星剑道意志的终极显化!
他脚踏白色领域,身随剑走。
没有招式名称,没有蓄力过程。
只有最简单,最纯粹,最快最准最狠的一刺!
白色光剑,化作一道撕裂了视线,仿佛将时间都短暂凝固的白色细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刺向庄的胸口。笔酷阁
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那道白线,感觉到了那无物不破的锋锐剑意。
但他的身体,却因为反噬的剧痛与魂力的瞬间滞涩,慢了半拍。
他只能勉强将鲨齿剑横在胸前。
嗤!!!
白色光剑的剑尖,点在鲨齿剑宽厚的剑身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
咔。
鲨齿剑剑身上,那道本就细微的裂纹,骤然扩大蔓延!
紧接着……
砰!
由聂星全部剑意凝聚的光剑,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化作漫天白色光点飘散。
而庄手中的鲨齿剑,发出一声悲鸣,暗金色光芒彻底熄灭。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更多的暗金,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十丈外的破碎地面上。
挣扎了两下,才用裂纹密布的鲨齿剑勉强撑住身体,半跪在地,不断咳出剑气血沫。
他周身的黑龙领域,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消散。
那条与白龙缠斗,已然受创的黑龙,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身躯寸寸瓦解,重新化为粘稠的墨汁,融入庄的体内,修补着他严重的伤势与反噬。
而聂星,在刺出那终极一刺后,也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以手撑地。
他手中,那柄温润的木剑重新显现,但剑身黯淡,布满了比之前更加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碎掉。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同样有血迹蜿蜒而下,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维持白色领域都显得异常艰难。
那条盘旋的白龙,发出一声清越但虚弱的龙吟,身躯也缓缓淡化。
化作点点白光,融入聂星体内,温养着他枯竭的魂力与精神。
领域,缓缓消散。
黑白褪去,露出被摧残得如同末日废土般的擂台。
两人,一个半跪,一个单膝跪地,相隔数十丈,都在剧烈喘息,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意识与姿态。
整个竞技场,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看着擂台上的两人。
谁……赢了?
不知过了多久。
庄挣扎着,用布满裂纹的鲨齿剑,缓缓站了起来。
尽管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站起来了。
他看向对面依旧单膝跪地的聂星,咧开嘴,露出一个染血,却依旧带着霸气的笑容。
“师哥……你的剑……还是……没刺穿我……”
聂星缓缓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量,缓缓站了起来。
尽管他站起来的动作,比庄更加艰难,身体摇晃得更加厉害。
但他,也站起来了。
两人,遥遥相望。
然后,聂星抬起手,轻轻指了指庄手中的鲨齿剑,又指了指庄的胸口。
庄低头。
只见自己胸前的黑袍,心脏对应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极其细微的孔洞。
孔洞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几乎不可见,纯净的白色剑意,正在缓缓消散。
这个孔洞,穿透了外袍,穿透了内衬,甚至穿透了他护体魂力最核心的那一层。
但,也仅此而已。
剑意在穿透魂力后,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消散了。
并未真正伤及他的皮肉与心脏。
只是,留下了这个……痕迹。
庄愣住了。
他缓缓抬头,看向聂星。
聂星平静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刺穿了你的防御,但,也仅止于刺穿。
胜负,在刺穿与未刺穿之间,那一线决出了胜负。
庄沉默了。
许久,他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中,有畅快,有释然,有敬佩,也有一丝复杂难明。
“哈哈哈……好。”
“好一个百步飞剑!好一个一!”
他止住笑,深深看了聂星一眼,眼中再无之前的咄咄逼人,只有棋逢对手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尊重。
“这一战……”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缓缓举起手中裂纹密布的鲨齿剑,对着裁判席方向,朗声道。
“我,认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竞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