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俺娘俩最后一点活命的粟米了啊!”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死死抱住一个破旧的米袋,跪在地上不住磕头。一名汉军士卒狞笑着,一脚狠狠踹在妇人心口,妇人惨叫一声蜷缩在地,米袋被抢走,撒落的米粒混合着泥土,被无数只脚践踏。53言情
“妈的!这穷鬼家里连个像样的铜板都没有!晦气!”另一名士兵骂骂咧咧地从一间茅草屋里出来,顺手将屋里唯一一张破桌子劈碎。
女子,成为了这场劫难中更为悲惨的牺牲品。稍有姿色的年轻女子,无论出身,都被士兵们从藏身之处拖拽出来,遭受凌辱。反抗是徒劳的,只会招致更残酷的殴打和虐待。一些女子不堪受辱,选择了投井或自缢,了结残生。关城内,几口古井旁,很快就围满了哭天抢地的家属。
被俘的蜀军士兵和将领,更是坠入了绝望的深渊。他们的盔甲被强行剥去,随身财物被搜刮一空,如同待宰的羔羊。那位曾自比诸葛、如今却狼狈不堪的蜀军主帅王昭远,被粗重的绳索捆缚着,丢弃在关楼下的角落里,昔日故作姿态的羽扇不知丢在何处,华阳巾歪斜,脸上混杂着泥土、泪水和恐惧,昔日“运筹帷幄”的风采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待死的绝望。一些受伤无法行动的蜀军伤兵,则被胜利者毫不留情地补刀杀死,或者被随意丢弃在街头巷尾,在痛苦和饥饿中慢慢咽气。
为了搜寻可能隐藏的财物,或者仅仅是为了泄愤,士兵们开始纵火。一座座房屋被点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浓烟如同巨大的黑龙,再次盘旋在剑门关上空,与尚未散尽的硝烟混合,遮天蔽日。火焰噼啪作响,吞噬着木材和生命,将这座关城最后一点生机也化为灰烬。
在混乱不堪、如同修罗场般的街道上,刚刚因献反间计而立下大功、被王全斌随口许诺提拔为指挥使的马忠,脸色苍白如纸,手脚冰凉。他穿着一身刚刚换上的、略显不合身的汉军低级军官服饰,却感觉如同披着一层带刺的枷锁。他投降汉军,固然有保全性命的想法,但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希望,希望能借助新朝的力量,结束这乱世,或许还能凭借些许功劳,让自己的家乡、让蜀地的百姓,能少受些战乱之苦,迎来一位如传说中曹彬那般的主帅。然而,眼前这毫无节制、泯灭人性的烧杀抢掠,与他听闻的曹彬东路军“秋毫无犯”、“仁德安民”的作风,简直是云泥之别,将他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击得粉碎。
他看到自己刚刚被指派统领的、由降兵和新卒混编的队伍中,几个兵痞正在撕扯一个少女的衣衫,少女的哭喊声撕心裂肺。马忠血气上涌,冲上前去,厉声喝道:“住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为首的兵痞回过头,脸上带着抢掠带来的亢奋和蛮横,斜眼看着马忠:“哟,马指挥?怎么,立了功就想管哥几个快活了?大帅都下了令,三日之内,各凭本事!你装什么清高?”
另一名士兵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要不是你献计破了这鸟关,咱们还得在外面喝西北风呢!现在乐呵乐呵怎么了?别挡着老子们发财!”
说着,几人竟隐隐有围拢过来的架势,眼神不善。笔酷阁
马忠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他知道,在这股由主帅亲手释放、已然席卷全军的疯狂洪流面前,他一个小小的、根基未稳的降人指挥使,任何阻止的言行都无异于螳臂当车,不仅徒劳,还可能立刻引来杀身之祸。一种深切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早知如此,还不如……他无力地垂下手,踉跄着退开,身后传来士兵们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和少女愈发微弱的哭泣。他闭上眼,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也被这关城的污秽所玷污。
另一边,史彦超在几名亲兵的护卫下,默默穿行在如同地狱般的街道上。他看着那些曾经跟随自己冲锋陷阵、可以托付生死的儿郎,此刻却如同脱缰的野兽,为了争夺一块玉佩、一匹绢帛而互相谩骂殴斗,甚至拔刀相向,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他并非心慈手软之辈,战场上杀人如麻,马踏敌营连眼都不会眨一下。但他深知,为将者,不仅要克敌,更要治军。如此纵兵劫掠,固然能暂时以利诱之,刺激起士兵的凶性,看似提升了士气,实则是在饮鸩止渴!这会在瞬间瓦解军队的纪律和凝聚力,更会在这蜀地种下深不见底的仇恨。民心一失,即便一时占领,也必然后患无穷,恐有倾覆之危!
他走到王全斌面前,张了张嘴,想最后再劝谏一次,哪怕只是建议稍微约束一下劫掠的范围和程度。但当他看到王全斌那志得意满、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目光俯瞰着关内“热闹”景象的表情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的主帅,已经被胜利和这种野蛮的“犒赏”方式所带来的短期效果冲昏了头脑,任何逆耳之言,都只会招致他的反感甚至怒火。史彦超在心中暗叹一声,最终只是低沉地吩咐自己的亲兵队长:“尽量约束好我们自己的老营亲卫,莫要参与得太深,尤其是……莫要滥杀无辜,莫要淫辱妇人。唉……罢了,在这等情势下,能守住几分底线,便是几分吧。”他知道,在这股席卷一切的狂潮中,想要独善其身,何其艰难,甚至是一种奢望。
烧杀抢掠,整整持续了三日。
三日之后,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