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为了工作,但方式能不能缓和一点?冯国栋毕竟是常委,你这样当众和他冲突,以后工作怎么开展?”
“市长,”买家峻正色道,“如果缓和的方式能解决问题,我不会选择强硬。但安置房项目关系到几百户拆迁群众的切身利益,关系到党和政府在群众心中的形象。现在已经不是工作方法的问题,是原则问题,是底线问题。”
市长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很像,都这么...固执。好吧,这件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我。但有一条——”他盯着买家峻,“必须确保证据确凿,程序合法。现在的舆论环境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反咬一口。”
“我明白。”买家峻点头。
离开市政府时,狂风已经升级为暴风。雨点砸在车窗上啪啪作响,雨刮器开到最快也看不清前方路况。买家峻坐在车里,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小周发来消息:“刘工和老王的家人说,两人三天前被单位紧急派去外省‘学习’,手机关机,联系不上。56书屋已请当地警方协助查找。”
公安局长来电:“工地外围已布置警戒,但风雨太大,暂时无法进入。另外,我们发现工地附近有几个可疑人员在徘徊,已经控制,正在盘问。”
买家峻回复:“务必找到两位证人。工地那边,等风雨稍小立刻进入。”
车子在风雨中艰难前行。经过云顶阁时,买家峻让司机放慢速度。酒店依然灯火辉煌,但门口的车少了很多。他注意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酒店侧门,几个人正在往车上搬东西,看起来像是文件箱。
“秦师傅,靠边停一下。”买家峻说。
车子停在路边阴影处。买家峻透过车窗观察,那几个人动作很快,箱子搬完后,商务车立刻驶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虽然风雨中画面模糊,但车牌号和车型还能辨认。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买家峻接通,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买书记,台风要来了,待在屋里比较安全。有些地方,风雨太大,容易出事。”
“你是谁?”买家峻沉声问。
“一个关心你的人。”变声的声音说,“听我一句劝,安置房的事,等台风过了再说。现在去,不但查不到什么,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有些人,你动不了的。”
“动得了动不了,试过才知道。”买家峻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那祝你好运。对了,你父亲身体还好吗?听说他最近血压有点高,雨天路滑,出门要小心。”
电话挂断了。
买家峻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不仅针对他,还针对他的家人。父亲住在老家的县城,平时深居简出,对方连他父亲血压高都知道,说明已经把他的家庭情况摸透了。
“买书记,没事吧?”秦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没事。”买家峻深吸一口气,“回办公室。”
回到市纪委,已经是晚上九点。办公楼里大部分灯都熄了,只有几个办公室还亮着。买家峻的办公室在六楼,他刚出电梯,就看到走廊尽头自己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记得离开时锁了门。
买家峻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办公室。从门缝往里看,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在他的办公桌前翻找着什么。
那人身材中等,穿着一身维修工的衣服,头上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他动作很轻,但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买家峻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退后几步,拿出手机拨通了保安室的电话,压低声音:“六楼有可疑人员,派人上来。不要打草惊蛇。”
挂掉电话后,他等了几秒,然后故意加重脚步走向办公室。推门进去时,那人刚好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买家峻厉声问。
那人显然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我...我是来修空调的,白天报修的...”
“修空调?”买家峻扫了一眼空调出风口,“现在是晚上九点,台风天,你来修空调?而且,空调根本没坏。”
“我...”那人语塞。
这时,两个保安冲了进来。那人见状,突然将文件袋扔向买家峻,趁他躲避的瞬间,冲向窗户——不是要跳楼,而是推开窗户,顺着外面的排水管往下爬。
“抓住他!”买家峻大喊。
但风雨太大,那人身手矫健,几个起落就下到了三楼,然后跳进绿化带,消失在黑暗中。保安追下去时,已经不见人影。
买家峻捡起地上的文件袋。袋子里装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叠照片——全都是他这几天行踪的偷拍照:他去菜市场买菜、在公园跑步、去父亲常去的医院、甚至有一张是他站在自家阳台上打电话的背影。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同一个词:“停手。”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字:“台风天,意外多。买书记,好自为之。”
买家峻的脸色冷了下来。这不是普通的威胁,这是有预谋的、系统的恐吓。对方在告诉他: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