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笔酷阁”
一块沾满黑血的组织样本被扔进了边上的不锈钢托盘里。
埃斯基摘下护目镜,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第十七个。”
他看也没看手术台上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体征、胸腔被完全打开的龙裔尸体,
“还是不行。”
“排异反应太强烈了。”
“那种模拟出来的‘奸奇腐化因子’刚注射进去,不到三分钟,这具身体里的龙血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一样炸开了。”
埃斯基抓起旁边的毛巾,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龙族的血脉虽然强大,但对混沌的抗性太过于暴烈,缺乏那种……韧性。”
“而妙影的情况更复杂。”
“她是真龙,她的身体本身就是秩序魔法的凝结体,对抗混沌是她的本能。”
“但这股本能现在正在反噬她。”
多奈尔·黑心走上前,手中托着一个记录板,羽毛笔在上面飞快地书写着。
“主要问题在于能量层级的不对等,大师。”
她那双淡紫色的眸子盯着尸体那依然在冒烟的胸腔,
“我们用的这些‘龙裔’,说白了也就是杂种。他们血脉里的龙之因子太稀薄了,根本承载不住您那种高纯度的混合药剂。”
“就像是用纸杯去装岩浆。”
“这我当然知道。”
埃斯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但我去哪给她找纯血龙去?总不能真去把夏海峰阉了吧?虽然那家伙也没什么用。”
他烦躁地在实验室里踱步,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打得周围的仪器架子啪啪作响。
“震旦的丹鼎司那边送来的金石散和龙息草提取液我也试过了。”
“但还是不行。”
“我们需要一种介质。”
“一种能够中和龙血暴烈属性,又能缓慢释放奸奇因子进行脱敏治疗的介质。”
埃斯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笼子上。
那里关着几只这几个月来培育出的特殊小白鼠——它们身上长满了细小的鳞片,眼睛也是竖瞳。
那是用稀释了无数倍的龙裔血液和斯卡文再生液培育出来的龙鼠。
“用生物体本身做介质?”
多奈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您是想,生物过滤?”
“没错。”
“既然直接注射药剂不行,那就让这种抗性被培养出来的生物,先在自己体内消化,中和那些狂暴的能量。”
“然后,我们提取它们的血清,或者是淋巴液。”
“制成生物血清。”
“这需要时间。”
多奈尔提醒道,
“大量的筛选,大量的培育,还有大量的消耗品。必去阁”
“那就加倍。”
埃斯基挥手,
“让夏海峰再送一百个死囚来。”
“不,两百个。”
“震旦那么大,贪官污吏,杀人放火的多了去了。”
“与其砍头示众,不如给国家,不,给妙影做点贡献。”
“还有,去跟震旦的刑部说一声,我要那种练过武的,身体好的。”
“别拿那种抽黑玉香抽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来糊弄我。”
接下来的日子,天离王府的这座偏院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工厂。
白天,震旦的囚车源源不断地从后门驶入。
夜晚,焚烧炉的烟囱里冒出带着奇异颜色的黑烟。
埃斯基几乎住进了实验室,他和多奈尔两个人像是两个不知疲倦的疯子,在血与肉的海洋里寻找着那唯一的解药。
赫卡蒂则时刻守在实验室的角落里——在数个月前,卡哈赫明确拒绝了她带孙子的请求后,她就回到了埃斯基的身边。
她不说话,也不参与实验,只是用那双冷得掉渣的眼睛盯着多奈尔的一举一动。
每当多奈尔试图在记录中夹带一点私货,或者是偷偷藏起一小块珍贵的龙骨碎片时,赫卡蒂无形的杀气就会瞬间锁定她的喉咙。
这个老巫婆……
多奈尔在心里暗骂,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妖娆的微笑。
真是条好狗。
不过……再好的狗,只要有骨头,也能引开。
等我摸清了这老鼠的核心技术……
而在赫卡蒂眼里,多奈尔就像是一只花枝招展的毒蜘蛛,动作太花哨了。
她摩挲着袖子里的匕首柄。
切割的手法虽然精准,但透着一股子炫技的味道。
不像是在救人,倒像是在雕花。
要是她敢对埃斯基……
不,要是她敢对实验数据动什么手脚,我就把她的皮完整的剥下来,做成灯罩。
时间就这样在无休止的实验和失败中流逝。
一年。
整整一年。
埃斯基的白大褂换了十几件,每一件都因为沾满了洗不掉的血渍和药剂而被扔进了焚化炉。
巍京的初雪落下的时候,实验室里终于传出了一声欢呼。
“成了!”
埃斯基举着一支试管,那里面盛着一种淡金色的,略显粘稠的液体。
它在灯光下缓缓流动,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龙威与某种诡异魔力的气息。
“第1024号样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