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像化不开的墨汁,将整座镇子裹得密不透风。53言情林婉儿勒住缰绳,胯下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间喷出的白气瞬间被雾吞噬。鼻尖萦绕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味——一股是腐叶烂泥的腥臊,另一股则是若有似无的清凉薄荷香,正是师父李承道独有的气息。
“就是这儿了?”赵阳攥着腰间的薄荷柄桃木剑,剑身上镶嵌的薄荷叶纹路在雾中泛着微光。他那双祖传的阴阳眼此刻眯成一条缝,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这地方阴气重得能滴出水,比道观后山的养尸地还邪乎。”
林婉儿没应声,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青瓷瓶,瓶里装着师父亲制的薄荷精油。她拔开塞子,清凉香气骤然浓郁,黑雾似的浓雾竟被冲开一道小小的缺口。缺口转瞬即逝,但她分明瞥见前方镇口的石碑——碑上“阴镇”二字被青苔覆盖,笔画间隐约透着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汪汪!”黑玄突然炸毛,通体乌黑的毛发根根倒竖,对着镇子深处狂吠。这只老狗是师父养的阴犬,能嗅出十里内的阴邪之气,可此刻它却夹着尾巴往后缩,喉咙里发出呜咽声。林婉儿挑眉,黑玄怕薄荷味却又离不开师父留下的薄荷香囊,如今这副模样,显然是镇里的邪祟比薄荷香更让它忌惮。
“狗嫌薄荷命难离,看来这阴镇里的东西,比薄荷还‘冲’。”林婉儿将精油瓶塞回腰间,翻身下马,“进去看看,师父的薄荷香到这儿就断了,他肯定在镇里。”
赵阳硬着头皮跟上,嘴里碎碎念:“师父要是真在这儿,也太会挑地方了……这破地方,正午都见不着太阳,怪不得叫阴镇。”
镇子死寂得可怕,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板上钉着泛黄的符纸,大多已经失效,边角卷翘,透着破败。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黏腻,踩上去发出“咕叽”的声响,像是踩着腐烂的皮肉。林婉儿走着走着,突然停住脚步,弯腰捡起一片落在路边的薄荷叶——叶片翠绿饱满,边缘带着锯齿,正是师父培育的“驱邪薄荷”,绝非野生品种。
“师父确实来过。”她将薄荷叶凑到鼻尖,清凉中带着一丝极淡的浊气,“而且他遇到了麻烦,薄荷香里掺了阴邪之气。”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吱呀声,一家挂着“大胆客栈”牌匾的铺子推开了半扇门。一个脑袋探出来,三角眼滴溜溜转,正是客栈老板王大胆。他看到林婉儿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市侩的笑:“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咱这儿可是阴镇唯一的客栈,干净又安全——当然,钱得给够。”
“住店。”林婉儿掏出一锭银子,“另外,我问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随身带薄荷、玩世不恭的游方医生?”
王大胆眼睛一亮,一把抢过银子塞进怀里,搓着手笑道:“薄荷?游方医生?没见过……哎等等,客官要是再加银子,我倒是可以跟你们说说这阴镇的规矩。”
“什么规矩?”赵阳追问。
“规矩就是,天黑后千万别出门,更别往后山去。”王大胆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每月十五必有人失踪,失踪的人最后都出现在后山的薄荷坟,浑身烂得不成样子,跟被什么东西啃过似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给钱啥都干,除了送死——哎等等,要是你们给的钱够多,后山我也能带路。”
林婉儿没接话,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薄荷坟、失踪者、师父的薄荷香,这三者显然有关联。她跟着王大胆走进客栈,一股霉味夹杂着饭菜香扑面而来。客栈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身穿青衫的读书人,正低头喝茶,正是陈秀才。
陈秀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斯文的笑:“三位是外乡人?阴镇少见生人,你们是来寻亲,还是访友?”
“寻师。”林婉儿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浊气,却被某种气息压制着。她不动声色地掏出薄荷精油瓶,指尖沾了一点精油,陈秀才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寻师也好,访友也罢,天黑后莫出门。”陈秀才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阴镇的夜,不太平。”
林婉儿没再追问,跟着王大胆上了二楼客房。房间简陋却还算干净,只是墙角结着蛛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味。她将黑玄留在门口,叮嘱道:“盯着点,有动静立刻叫。”
黑玄呜咽着趴在门口,耳朵贴在地上,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声响。
入夜后,雾更浓了,客栈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林婉儿和衣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片驱邪薄荷,薄荷的清凉让她保持清醒。赵阳则坐在桌前,桃木剑横放在腿上,阴阳眼一直没闭上,紧盯着窗外的浓雾。
突然,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死寂的夜空!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不好!”林婉儿猛地起身,抓起薄荷瓷瓶就冲了出去。赵阳紧随其后,桃木剑已经出鞘,剑身的薄荷香气变得浓郁起来。
隔壁房门虚掩着,林婉儿一脚踹开,一股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房间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上躺着一具尸体——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骨骼发黑,浑身被一团黑雾包裹,正是王大胆说的“浊骨尸”。尸体旁,散落着半片驱邪薄荷,黑雾被薄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