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沪杭新城大数据中心。必去阁
买家峻站在巨大的环形显示屏前,屏幕上跳跃着数以万计的数据流。红色代表异常交易,绿色代表正常流动,蓝色是民生项目资金链,黄色是政府审批流程。此刻,屏幕上有三分之一区域被刺目的红色覆盖,像一块不断扩散的疮疤。
“买书记,这是最近七十二小时内,所有涉及‘迎宾地产’及其关联公司的资金流向。”技术负责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厚厚的眼镜,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您看这里——”
他调出一个三维立体图谱。图谱中心是“迎宾地产”的logo,从它辐射出数百条细线,连接着形形色色地节点:有些是实体公司,有些是海外账户,有些甚至标注为“文化基金会”“慈善协会”。
“我们追踪到有七笔款项,总计三点八亿,通过‘沪杭文化艺术发展基金’中转,最终流入‘泛亚投资控股(开曼群岛)’。”年轻人推了推眼镜,“而这个基金会的理事长,是韦秘书长的小姨子。”
买家峻沉默地盯着那条从红色节点延伸出去的虚线。虚线在中途拐了几个弯,穿过三个不同的慈善组织,最后消失在海外离岸公司的迷雾里。
“有直接证据吗?”他问。
“间接的。”年轻人调出另一组数据,“这七笔款项的划出时间,分别是去年三月、五月、八月,以及今年一月、三月、五月和上周。每次划款前三天,韦秘书长的公务车都会在‘云顶阁’酒店停留两小时以上。而‘迎宾地产’老板解迎宾的座驾,也会在同一时间段出现在地下车库。”
“监控呢?”
“被删了。”年轻人苦笑,“酒店方面的说法是存储设备故障。但我们从交通卡口的天网系统里,截取了车辆进出记录。时间完全吻合。”
买家峻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然沉睡的城市。凌晨的沪杭新城很安静,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薄雾中泛着昏黄的光。可在这片宁静之下,究竟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小陈,”他回头,“这些数据,除了我们,还有谁看过?”
小陈——全名陈默,是市纪委从省审计厅特调来的数据专家——摇了摇头:“按照您的指示,所有分析都在独立服务器上进行,不接入政务内网。必去阁参与人员只有我、小刘和小王,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买家峻点头。这是他上任后推动的第一个“隐形工程”——依托大数据中心的技术力量,建立一套独立于常规行政体系之外的监督系统。系统不归任何部门管辖,直接对他负责,权限极高,但也极其敏感。
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一旦这个系统的存在被利益集团察觉,后果不堪设想。但有些事,常规手段已经无能为力了。
“继续深挖。”他走回控制台,“重点查三个方向:一是‘迎宾地产’所有在建项目的建材采购链;二是解迎宾近五年所有的海外资产变动;三是——”
他顿了顿:“所有与‘云顶阁’酒店有资金往来的公职人员,不管金额大小,全部建档。”
陈默快速记录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买书记,这...这涉及面会不会太广了?光是公职人员这一项,可能就要覆盖上百人。”
“那就覆盖。”买家峻的声音很平静,“一个不漏。”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被敲响了。
陈默看了眼监控画面,脸色微变:“是常部长。”
买家峻示意开门。
组织部长常军仁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他看到满屏的数据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就猜你在这儿。熬了一夜吧?这是我家那口子炖的鸡汤,趁热喝点。”
买家峻接过保温桶,道了谢,却没急着打开:“常部长这么早过来,有事?”
常军仁看了眼陈默,欲言又止。
“小陈是自己人。”买家峻说。
常军仁这才压低声音:“昨晚的常委会,你提前走了,没听到后面的讨论。解宝华提了个建议,说要成立‘沪杭新城重点项目督导组’,组长是他,副组长是韦伯仁。督导范围涵盖所有在建民生工程,包括...你正在调查的南城安置房项目。”
买家峻眼神一凝。
这招很毒。以“督导”为名,行“干预”之实。一旦督导组成立,他所有的调查工作都将被置于对方的眼皮底下,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掣肘。必去阁
“什么时候表决?”
“下周一的常委会。”常军仁忧心忡忡,“我算了算票数,形势不乐观。老解那边至少能拉到五票,中立派有三个人态度暧昧,我们这边...满打满算四票。”
七票对四票,如果中立派倒向对方,就是十票对四票。
必输之局。
买家峻沉默地踱着步。控制室里只有服务器运转的嗡鸣声,和屏幕上数据流动的轻微声响。那些红色、绿色、蓝色的光点,像一个个等待破解的密码,也像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
“常部长,”他忽然停下,“组织部这边,最近有没有收到关于干部违规兼职的举报?”
常军仁一怔:“有倒是有,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了?”
“小事也行。”买家峻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名单,“小陈,把这份名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