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社会兼职情况,全部调出来。要详细,包括挂名顾问、名誉理事、甚至家属经商办企业的情况。”
陈默接过名单,快速操作起来。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关系网——几十个公职人员的名字,像蜘蛛网一样连接着上百家企业、协会、基金会。
常军仁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这都是真的?”
“大数据不会说谎。”买家峻指着其中一个节点,“你看这个——市发改委副主任,在七家公司担任‘政策顾问’,每年顾问费总计八十万。而这七家公司,有四家承接了政府重点项目。”
他又指向另一个:“住建局副局长,儿子名下的建筑公司,三年内中标十二个市政工程,总金额一点二亿。而这位副局长,正是工程质量验收组的组长。”
“这...”常军仁脸色发白,“这些情况,我们组织部完全不知情。”
“因为有人把信息压下来了。”买家峻关了屏幕,“常部长,下周的常委会,我们需要换一个议题。”
“什么议题?”
“干部作风专项整治。”买家峻一字一句,“就以违规兼职、利益输送为切入点。督导组可以成立,但督导的重点不是项目,是人。笔酷阁”
常军仁眼睛亮了:“你是想...”
“既然他们要督导,我们就让他们督导个够。”买家峻冷笑,“督导组成员不是要查项目吗?好啊,那就先从自己查起。我倒要看看,那些屁股不干净的人,敢不敢坐在督导组的位置上,查别人的问题。”
陈默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这是要正面开战了。
“可是,”常军仁仍有顾虑,“这样的提案,能通过吗?”
“所以需要你配合。”买家峻看着他,“组织部要在一周内,拿出一个详细的整治方案。方案要具体,要有案例,要有数据。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要把那些违规兼职最严重、群众反映最强烈的人,全部列进去。一个不漏。”
常军仁懂了。这是阳谋——用组织程序,打乱对方的布局。你不是要成立督导组吗?那我就把督导组变成照妖镜,先照照你们自己。
“我明白了。”他重重点头,“我这就回去准备。”
常军仁离开后,控制室里只剩下买家峻和陈默。
“买书记,”陈默犹豫着开口,“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他们已经跳了。”买家峻走到窗前,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从安置房项目停工,到调查组受阻,再到昨晚的督导组提案——每一步,都是他们在出招。我们不能再退了。”
他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扫地,公交车站零星等了几个人,早点铺的蒸笼冒出白雾。这是沪杭新城最普通的清晨,也是三百万人每一天生活的开始。
可有些人,却想在这片土地上,建起只属于他们的王国。
“小陈,”买家峻转身,“我要你在一周内,做三件事。”
“您说。”
“第一,把解迎宾所有海外账户的详细流水,全部整理出来。重点查那些频繁往来的账户,特别是通过地下钱庄走账的。”
“第二,查清楚‘云顶阁’酒店近三年所有的入住记录。我要知道,哪些公职人员是那里的常客,什么时间去,见了什么人。”
“第三——”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那份长长的名单,“把这些人的银行流水、房产信息、子女留学情况,全部过一遍筛子。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用最隐蔽的方式查。”
陈默快速记录着,手有些抖:“买书记,这些...这些已经超出常规调查范围了。万一被发现...”
“所以你要小心。”买家峻拍了拍他的肩,“从现在起,这个控制室二十四小时不离人。所有数据备份三份,一份存本地,两份存异地。进出要刷卡,监控要全覆盖。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是。”
“还有,”买家峻补充道,“你和小刘、小王,这段时间就住在大楼里。生活用品我会让人送来。在事情明朗之前,不要回家,不要和外界联系。”
陈默愣住了。这意味着,他们三个人将被“软禁”在这里,直到调查结束。
“怕吗?”买家峻问。
陈默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怕。我学数据,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买家峻看着他年轻而坚定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这么年轻,也相信数据不会说谎,正义不会缺席。
“好。”他点点头,“那就让我们看看,这些数据,究竟能切开多厚的黑幕。”
离开大数据中心时,天已经亮了。
买家峻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这个号码他只打过一次,是在省纪委的老领导退休前留给他的。老领导说,只有在最危急、最无人可信的时候,才能打这个电话。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拨出去。
还不到时候。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收音机里播放着晨间新闻,女主播用甜美的声音播报着沪杭新城的最新发展成就:g-d-p增速再创新高,招商引资
